无题

逐渐入冬的京城难得有如此晴朗的艳阳天，邵明明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落地窗旁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团子，被覆盖在柔软的毛毯下，一呼一吸间温和地起伏着。阳光正正好投射在那片区域，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暖洋洋的。

石凯正在办公桌门后翻阅一些文件，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抬起头来，压低了声音：“正好，你把韬哥叫起来吧。”他瞟了一眼桌上的数字时钟，道，“睡了一个小时了，再不起等会儿就叫不醒了。”

邵明明闻言，放下手里的画夹，轻轻坐到郭文韬身边去，举着手犹豫了一会儿，找了个合适的地方下手，轻轻拍了拍那个毛绒团子：“韬哥，韬哥醒醒。”

他本以为需要费些功夫才能把郭文韬唤醒，却没想到郭文韬只是小幅度地翻了个身，随后就从毛毯里探出头来，像初出茅庐的幼崽探出洞穴，柔软无害。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只不过眨眨眼的功夫，作家就缓过神来，惯常冷淡疏远的表情重新挂回了脸上。

“你最近是不是又没睡好？”石凯一直密切关注着这边，见郭文韬彻底清醒，开口询问道。他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通，似乎还有别的话要问，却因为邵明明在场而作罢。

郭文韬拥着毛毯摇了摇头，然后把毯子

抖开，慢吞吞地叠好。邵明明这才发现毛毯上画着一只巨大的小猫咪，趴着舔爪子的姿势显得憨态可掬，以他插画家的眼光来看，这只猫画得确实不错，甚至跟刚刚睡醒的郭文韬有些说不出的微妙相似。

石凯看着郭文韬把叠好的毯子收进一旁的背包里，表情有点奇怪，却很快收拾好情绪道：“韬哥，你看看明明画的插画，有没有什么地方要改的，没有的话就接着按照这个风格继续了。”

邵明明适时递上画本，郭文韬懒洋洋地翻了几页，眉头皱了皱。邵明明用的色彩都是非常明亮又轻快的，尽管郭文韬已经同意了邵明明使用全彩插画的提议，但如今蓦然看到这样斑斓的画面，仍旧觉得不太习惯。

别人眼中，顾洋的内心生活曾经是这样的吗？那为什么，郭文韬自己不觉得呢？

他的微表情并没有被石凯和邵明明漏过，编辑清清嗓子，说：“你不喜欢的话让明明再改。”一旁的插画师忙点头，说有意见尽管提，他都能改，却看到郭文韬把那几页插画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就这样吧。”郭文韬小声道，“挺好看的，不用改了。”他将画本合上，交还给邵明明，“你看着画吧，之后不用再给我看了。”

邵明明接过画本，还有什么话想说，却看郭文韬已经自顾自地站起身来，把包单边

挎在肩膀上，对石凯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石凯赶紧站起来匆忙问：“用我送你吗？”陪着郭文韬这么久，对这人的情绪已经了如指掌的石凯明显察觉到郭文韬兴致不高，担心他一时情绪失控出事。

“不用，”郭文韬摇摇头，似乎是接收到了石凯担忧的眼神，开口补充道，“有人来接我。”

石凯和邵明明目送他离开办公室，两个人对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蒲熠星已经在楼下等郭文韬了，他最近几乎一直都围着郭文韬转，让郭文韬很难不疑心E世代因为他翘班太多而把他开除了，所以男人才这么闲。但他并没有在蒲熠星面前求证，担心自己一不留神戳到了男人的伤心事。

郭文韬默认了蒲熠星这种以他为中心的行为模式，比如替他准备小睡的毛毯，比如带他去各种味道不错人流量少的餐厅，再比如现在，替他贴心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郭文韬觉得这种行为属实没有必要，在他看来，蒲熠星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帮E世代拿到版权纯属无稽之谈，他的想法不会因为这些行为而有所改变。而如果蒲熠星想从他这里获得同样的情感反馈，郭文韬觉得这件事情或许比获取《青鸟》的版权要更加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