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这里了。”石凯把装着手稿的纸箱放进后备箱里,对蒲熠星说道,“韬哥其实更喜欢手写,电子稿都是我帮他整理的,所以他的手稿还挺多的。”
蒲熠星“嗯”了一声,合上了后备箱。他转而往驾驶座走去,却被石凯喊住:“Eazin老师。”蒲熠星转身看着他,编辑有些踌躇,却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最近社里安排给我的工作很多,韬哥那边我有些顾不上了,还请你多多留心。”他道,“但是《青鸟》版权这件事,我也不会因为你帮了韬哥,而站在你这边去游说韬哥。我所有的立场,都以韬哥为准。”
“我知道。”蒲熠星颔首,“E世代的人不会再来找你们了,《青鸟》的策划案已经暂停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谈。”他想了想,又叮嘱道,“M娱那边尽量不要接触。为你们好。”
“谢谢。”石凯说。
抱着纸箱推开家大门的时候,蒲熠星并不意外看到一只周峻纬瘫在自家沙发上。周峻纬这几年到处跑剧组拍戏,没在京城买房,不进组不跑行程的时候就唐九洲和蒲熠星家两边换着住。正好三只单身狗,谁也不嫌弃谁。
“你怎么来了?”蒲熠星问,把纸箱安顿好才弯下腰去换鞋,“不是说去九洲家住么?”
“九洲发疯了。”周峻纬耸耸肩,“他在家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说着,演员看向蒲熠星,“别是你前段时间给孩子压榨狠了,这会儿显出来了。”
“跟我没关系。”蒲熠星没心思跟周峻纬插科打诨,重新抱起箱子走到书房,把手稿一沓一沓拿出来理好,准备有空的时候仔细翻看。
周峻纬也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见蒲熠星拿出那么多手稿,咂舌道:“你这是打劫了Stefan家还是打劫了出版社?真让你都弄来了?”
蒲熠星走火入魔让唐九洲帮他找郭文韬其他手稿的事情周峻纬也有所耳闻,中间蒲熠星消停了会儿,周峻纬以为他终于想清楚大彻大悟放下心魔了,结果这么一看,非但没缓解,反倒变本加厉了。
“不是,Stefan的编辑给我的。”蒲熠星说,找了几个文件夹把手稿好好地放进去。他的动作很小心,尽管手稿有的发黄褪色、有的已经被折皱得不成样子,他还是仔细地捋平了边角,细致地整理存放起来。
“你跟九洲还真是一个样。”周峻纬倚靠在办公桌边沿上,从笔筒里随意抽了一根笔出来把玩着,“我去他家的时候,他也是对着一个纸箱,脸上的表情愤恨得就像要把连箱子带里面的东西都撕碎了吞下去,手底下的动作却温柔得不行。”周峻纬啧啧了几声,转而问蒲熠星,“诶,你说,九洲是不是谈恋爱了?”
蒲熠星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又接道:“他这个年纪也该谈恋爱了。”
周峻纬接着问:“那你呢?你比九洲还大三岁,你怎么不谈?”他见蒲熠星抬起眼,赶忙解释道,“我不能谈,爱豆谈恋爱是要被杀头的。”
“你是演员,又不是爱豆。”蒲熠星没跟他接着纠缠下去,只是浅浅地解释,“我也不知道,我好像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他将已经装好的手稿拢起来,放到身后的柜子里,“这么说也不贴切,我有种感觉,隐隐约约的,”蒲熠星轻轻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丧失了十数年的记忆,“我觉得我应该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但是随着他丧失的记忆一并消失在岁月的洪流里了。
周峻纬知道残缺的记忆一直都是蒲熠星的一块心病,也不再追问。他动动指尖,那支精致的钢笔被他重新投入笔筒内,发出轻轻的一声“砰”来。他的目光被桌上剩下的一沓手稿吸引,上面的字句有些凌乱,眨了眨眼,无意地说:“这字跟你以前的字还挺像。”他偏着头打量了会儿,笑道,“不过这字比你之前的要成熟些,你之前的字,要更青涩一点。”
“应该是巧合吧。”蒲熠星顺着他的话认真地看了看手稿,摇了摇头,道,“他可能也喜欢柳体。”他没再把这件事往心里放,周峻纬也没再接着提,耸了耸肩,帮着蒲熠星往手稿上压了一块镇石,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