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霓凰郡主将缰绳丢给门房，轻车熟路地朝内宅走去，她在么口站了一会儿，抖去身上的寒气才让黎纲开门，“兄长。”她轻声唤到。梅长苏从内室拿这书走出来，示意她坐到炉子旁，自己也跟着坐下，习惯性的拿起手边的毯子搭在腿上，霓凰递给他汤婆子时摸到他冰凉的手，问道：“手怎么这么凉啊？”

“啊，刚刚碰了凉水。”梅长苏有些心虚，看霓凰再欲问下去连忙转移话题，“打听出什么消息了？”

“不出兄长所料，陛下果然将这件案子交给了悬镜司。”霓凰说着，也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梅长苏听到霓凰说“那就让蒙大哥什么也别做，直接找陛下请罪去”时笑出了声，霓凰也不急等着他的分析。

梅长苏伸出手把人来到自己身边，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手里，说出了自己分析。说完见霓凰面上仍旧不放心，抬手轻抚她的脸安慰道：“放心吧，既然他们要动用江湖势力，那我就让那他们看看这个江湖到底谁做主。”

初六这天，梅长苏答应了言豫津在十五的时候去妙音坊听曲子，也通过萧景睿再一次欣赏到天泉剑。而靖王府也迎来了他的客人，沈追。靖王的居所没有假山池塘，尽显武人风采，二人提到近日宫墙跟下面的凶案，还有户部楼之敬留下的烂摊子，“你只带了廉两个随从我不放心，让战英送你回去。”萧景琰说。

“我任性而为倒是让殿下担心了。”随后向萧景琰一礼，坐上马车。萧景琰目送他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回府，走到书房门口站住脚步，静静听了一会儿，嘴角扬起，眼神中的冰冷化开，“还不出来？”

向柔自书房旁边的月洞门走出，脸上笑嘻嘻地，闪闪发亮的眸子映衬出萧景琰的影子，令人沉溺。“本来想吓你的！”她跑到萧景琰身边拉住他的袖子，看着身上多出的小手，萧景琰没有动作，用另一只手轻轻弹下她的额头，带她进入书房。“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明日正午就可以搬去苏宅了。”向柔开口，声音中听不出悲喜。

“好。”过来许久，久到向柔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说到。他在想，今日是沈追来那明日呢，后日呢？以后的每一天他都要把向柔藏在后院，还不如让她到苏宅自在，反正密道已经修好，自己去的时候就可以见到她。向柔不知道他内心的弯弯绕，走到桌前，双肘抵着桌子，弯腰和他对视，“你，会去送我吧。”

“会。”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伸手摸摸她微量的脸颊，嘱咐到：“到了苏宅要听话，要听晏大夫的话。”

“好！”

初八，太阳洒在未融化的积雪上，白色的雪渡上了一层光，正午十分日头极好，向柔的东西不多，一辆马车足矣，绿禾被打发去给田掌柜送东西，车上便只有他们三人，正月里头不宜搬家，但是年节下来往的人多，萧景琰今年也多得了道菜，来府拜访的虽说不多也是有几个的。

马车滚动，朝着另一处宅邸前行，车轮发出的辘辘声压在三个人心头，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在马车溅起的尘土上，两座宅子面相不同的街巷，并不近。到了苏宅，同样迷走正门，仆人提着东西从后门引着进去，直奔为向柔准备的院子，屋内陈设简单，但十分温馨，散发着梅花的清香，似是靖王府的梅花。

梅长苏和萧景琰在院中叙话，陶源帮着向柔把东西摆放好，环顾屋内，还...挺可爱的，向柔心中冒出的想法。她向院中人走去，站到萧景琰身边时听他对梅长苏说：“那就劳烦先生了。”说完回过头看向她，把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手中，向柔看向梅长苏有些不好意思，嘴角轻轻扬起，梨涡若隐若现，如今的她和十几年前骑在自己肩上的脸重合，是自己疼爱的妹妹啊。

安顿好向柔，萧景琰便随着梅长苏来到前院，就最近发生的事探讨一番。绿禾此时也回来了，她说着田掌柜的意思：“姑娘即是把酿酒的配方交给自己，那每个月这几种酒的盈利按五五来分成，姑娘养好身子才是要紧。”

“那等我再弄出新的配方在给田掌柜送过去。”向柔感激他，如今是该好好琢磨萧景琰盘下的铺子该怎么用了。

是夜，向柔躺在床上，蜡烛并没有熄灭，一晃一晃，似是她那不能平静的内心，陶源也是毫无睡意，姐妹俩像小时候那样头靠头说着话，陶源迷迷糊糊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是睡了过去，向柔有些认床，蹑手蹑脚地披上披风，再看看在另一侧角落里睡着的绿禾，推门出去。

院内静谧，远处的更漏声穿到耳中，已经入夜许久了，她满屋目的地走着，院中无人，四周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前面应该是那位苏先生的屋子，好像有灯光，她绕到前面，屋门紧闭，甄平从旁边走出来，“姑娘，宗主已经歇下了。”向柔点头准备回屋，却听屋内传出说话声，说的什么听不清，应该是呓语，不成句子的呓语，还传出不断安抚的声音，那人的梦魇渐渐散去。

向柔听到了，她听力一向好，夜里又静的出奇。沿着来时的路回去，直到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一声“父帅”，是他吗？他真的还活着？更漏声又一次响起，三更天了，天也快亮了，她终于也在胡思乱想中睡去。

看着视线中越来越小的马车，向柔默默垂泪，“姑娘，别哭了，陶姑娘不是说了她会经常写信的。”短短两天，身边只剩下绿禾一个，她紧紧握住绿禾的手，点了点头。

“这些天姑娘经常去厨房给吉婶帮忙，其余的时候就是站在院中的楠树下仰头发呆。”黎纲向梅长苏汇报着。

梅长苏若有所思，他本以为向柔会偷偷跑出去活着是有些不习惯，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多虑了。其实向柔并不是在发呆，她只是在看苏宅上面飞来飞去的人。这日，用过午膳，梅长苏惯例在睡午觉，向柔走进厨房，不多时就端出一盘糕点，坐到楠树下，将盘子放在脚边，吃了一块似是想起什么起身走开。飞流喜爱甜食，但是梅长苏每天不许他吃的过量，早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甜味，从屋顶跳下来，左看右看不见人影。他坐下身并没有动那盘点心，即便目光不曾离开，看他的样子想来苏先生把他教的极好，向柔在远处看着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