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下的温度温暖了两个人,只在这一瞬好像又回到了十二年前,不,十三年前。飞流在树间跳跃, 挑着好看的梅花折下来想着给苏哥哥回去插花瓶里,玩着玩着就按到了在树下相拥的二人,他不懂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她对苏哥哥很重要,那自己也会对她好。
因着谢卓两家的关系,卓鼎风之后断不能再出手,而谢玉也早在半年前就给今天的计划铺好了路。梅长苏到底是没有截住誉王进宫给蒙挚说情,面对面露欣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吃暗亏的誉王,他娓娓道来,梅长苏最擅长的就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萧景桓的脸色变得凝重,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苏哲有什么手段摆平这件事。
还有五天就是初七了,自从去了誉王府,梅长苏就派人严密盯紧天泉山庄,这一局是谢玉布盘,但是究竟谁赢不到最后一局,还未可知。平静的苏宅飞进一只鸽子,飞流面对黎纲的调侃气的面色通红,他丧气的坐在梅长苏手边为着蔺晨进京的消息愁眉苦脸。梅长苏看他这副模样,想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过些时日会有个姐姐住到家里来,你可要好好保护她。”梅长苏计算着向柔搬来的日子。
“姐姐?”飞流眼珠一转,紧跟着问,“是那日和你抱在一起的姐姐吗?”
刚入口的茶水拐了个弯,呛得梅长苏剧烈咳嗽起来,飞流不懂,只是上前给他顺着后背,梅长苏本想和他解释,但看向他一脸无辜放弃解释,转而说:“不是那个姐姐,这个姐姐身子要弱些,你可不能欺负她。”看着好转的梅长苏飞流才放心地点点头。
萧景琰这几日也关注内监被杀一案,他没有梅长苏考虑的这么长远,只是根据时局分析情况,一直到正月十五过了才需要上早朝,也无法进宫见母妃,每日检查完将士们练武,还要指导庭生骑射。向柔有时候会那这自己酿好的酒去军营中分给将士们,有的时候和萧景琰一同回内院,有的时候就在一旁看着萧景琰忙碌。
这日是初二,傍晚,也是每月和萧景琰汇报府内开支的日子,靖王府人不多,正经的主母也没有,萧景琰也只大致听一听,苏青虽然是皇后的眼线,但目前来看已是一步废棋,与李叔二人一同打理府内倒是井井有条,萧景琰也就当是多个管事的。
向柔今日精神极好,亲自下厨坐了几道菜,已经到了晚膳时还不见萧景琰人影,便让绿禾她们温着饭菜,自己去前院找人。本想站在门口等他们说完了再进去,却听苏青汇报的账目中有些纰漏,便推门走了进去。列战英守在门前,殿下的心思他看的明白,并没有什么是这位姑娘听不得的。
萧景琰本来听的昏昏欲睡,见向柔进来眼睛马上亮了起来,“柔儿,该用晚膳了,等久了吧,现在就走。”迎上去拉过她的手,还好,是温的。向柔却把他按在椅子上,“殿下还是听完吧。”声音轻柔,像在蛊惑人心。待李叔和苏青说完,萧景琰大手一挥就想让他们出去,向柔却开口了:“苏姐姐,这个月厨房的采买可是算多了?”
苏青是个谨慎的,听闻向柔的话马上翻账本查看,确实是多算了。“呀!瞧我,确实是多算了。妹妹可真是厉害,一听就知道了。”向柔面对她的夸奖脸上有些热热的,她知道苏青不是怪她,而是真的夸她。
拉着萧景琰往院里走的时候脸上也扬着笑容,看她这个样子,萧景琰觉得正月里的风都是暖的。餐桌上,饭菜温度正好,陶源已经在等他们了,“没事吧,怎么去了这样久。”陶源有些纳闷,看着自己师妹的笑脸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刚才府里的人在汇报上个月的开销,柔儿心思灵巧,一下就找到了算错的地方。”说着萧景琰宠溺的看着向柔,白皙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红晕。
“殿下小瞧柔儿,在山上她可是把我们都比下去了。”陶源给向柔夹了块排骨。
“师姐你吃,过几天你就要回去了,要有好长时间吃不到我做的饭,这几日我日日给你做,你多吃些。”
“好,”陶源应着,曾经在山上乱跑的小姑娘如今已是这般亭亭玉立,“你的手艺好,我爹最喜欢吃你做的菜。”提起陶翁,三人仿佛都看到了那个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的老人。
“师姐你年年来,我每年都给你做。”向柔水汪汪的眼睛中有泪光闪过,眨眨眼锁在眼眶。
“柔儿,要不你和我......”
萧景琰眼看着陶源要把向柔拐回荆州,连忙出生打断,“那我呢?”
“以后你不是日日都能吃到?”向柔说完才反应过来,低着头不说话了,萧景琰倒是很满意她的回答,笑出了声。陶源看着二人,瞪了一眼萧景琰,心中腹诽:都多大年纪了还逗她,生怕自己把她带走。只希望萧景琰能做到他说的,自己这个小师妹情窦初开爱上的就是和宫墙脱不开的男人,也是因为如此,她才担心。算了,自己好好在荆州赚钱,要是柔儿后悔了,自己就带她走。她是这么想的,也如此说了。
听完此话的萧景琰收起笑容,抢在向柔回答之前说:“她不会后悔。”一字一顿,是给她的安心也是承诺。
夜色总会在不知不觉间降临,人们白天说不出来的想念,在夜晚泛滥成灾,向柔拉着陶源不肯回房,非要她和自己一起睡,萧景琰本来想在听澜阁待一会儿,谁知这二人都顾不上自己,只得离开把空间留给她们。向柔如愿抱着陶源絮絮叨叨地说着小时候的事儿,答应每两个月都给陶源写信,最后口中念叨着师父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