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菩提

那个时候已经是夜晚，菩提在血腥中感觉到安心，他闭上双眼，等待着属于自己的解脱。

可他未能等到死亡。

他的头脑是钝痛又混沌的，可他却清晰的听到有人走近了自己，来人身上的血腥味很重，想来就是此人了结了那些人。

“你是谁？”

极具威压的声音于他的正上方传出，这个人的语气其实并不凶，威压来自于一种奇怪的气息。

“……不知道。”

菩提的声音早已嘶哑，他并不想理会这个人，本能却促使他给出回答。

“睁开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谁。”

来人的语气微重，仿佛在命令他。

如来人所愿，菩提不受控制的睁开双眼，菩提没有看清来者的模样与身份，可来人却看清了菩提的双眼。

菩提的双眼是金色的，可那金色极淡，淡到近白，这双眼睛没有任何温度，仿佛死寂又冰冷的池水，这样说也不对，它更像干涸的，已然开裂的，不会因为一场暴雨就恢复生机的土壤。

“我不知道我是谁。”

菩提的回答依旧。

“……弗德莉？不，她已经死了。”

看着菩提的双眼，来者愣了愣，有些不确定的说出一个名字又马上否认。

菩提并不认识来者口中的人，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你怎么这么狼狈不堪？”

来者似乎是仔细打量了一下菩提，在菩提身体上停了几秒，有些嫌弃的后退了两步。

退后两步的来者到了神像旁边，微弱的月光已经可以让菩提看清些东西，但菩提并不想去看，也懒得给出什么反应。

“你不是个男人吗？怎么会被做这种事情？”

来者似乎是有些疑惑与烦躁，但只是气息的变化，菩提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变化，可他不愿去看对方的表情。

“你有一半神明的血脉，真是……”

来者应该是想说恶心之类的话吧，但不知道为什么，来者的目光再度落到了他的双眼上，并且因此停止了接下来的话。

“……我是卡斯舸伊。”

自称卡斯舸伊的来者顿了顿，气息突然平稳了下来，甚至还带了几分奇怪的温柔。

“回来，怎么样？我给你神位，给你一切，你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卡斯舸伊垂眼看着菩提，在那个夜晚对他伸出了手。

菩提并没有抓住对方的手，菩提没有任何力气可以去抓住，但菩提也没有拒绝，他看向对方，双眼没有一点余温。

“那么，卡斯舸伊，我是谁？”

这次是菩提自己想说的，他的声音嘶哑，他的语气极轻。

“你是代表智慧的神明，你是慈悲为怀的菩提。”

卡斯舸伊没有指责对方直呼自己的名字，他反而柔和又期待的看着菩提。

“菩提？”

并不清楚对方赐名的重要意义，菩提只是像孩童一般呢喃着自己的名字，并不理解其中深意。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卡斯舸伊没有任何不耐，仿佛授业的老师，跟这个孩子一点点的解释他名字的含义。

——后来我回忆起来，觉得神主大人应该是在讽刺我，但我不在乎也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