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惹尘埃

那一天又突兀的下起了大雨，菩提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每一根发丝都被淋湿，雨水又从他的脸颊划落，被沾湿的衣物紧贴他单薄的身体，他下意识的抹了抹脸颊来让自己舒服一点。

菩提想，流泪是不是也是差不多的呢？但他不知道，他没有流过眼泪。

“呜呜……”

细碎的呜咽声让菩提停下脚步，他看到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狗，小狗的尾巴无力的垂着，它好像受了伤，但血液已被雨水稀释干净，菩提并不清楚为什么带这只小狗回家。

可怜？疼爱？前者他不知道，后者一定不存在。

菩提看着这只小狗亲昵的蹭自己的手，菩提心中没有任何触动，狗会知道什么呢？它只是想要食物。

哪怕之后的几年小狗非常信任的亲近他，他也没有任何的触动。

那只小狗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被菩提亲手杀死。

有一天晚上父亲闯进他的房间，突然发现了那只小狗，父亲要菩提当场解决这件事，于是菩提毫不犹豫的杀了那只小狗，听着它传出比初见之时更痛苦的呜咽与喊叫，菩提心中没有任何触动。

可笑小狗死前还在亲近他，可能以为他又带来了食物吧。

“这只小狗你养了很久吧，就这么干脆的杀掉了，你什么感觉？”

父亲怀疑又复杂的看着他，他在父亲眼中看到自己的冷漠，也看到了自己刀尖的一抹血红。

为什么这么问？不是父亲你要我杀掉他吗？

“没感觉。”

菩提平静又无情的看着父亲，诚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好！”

父亲沉默了片刻，突然咧开嘴笑，变得激动了起来。

“好！这才是我的儿子！”

眼中的怀疑早已变成欣赏，父亲第一次真心实意的摸了摸他的头。

父亲的态度，菩提同样没感觉。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很多小事情吧，菩提只是继续平静的过着自己的生活，他经常能见到血红色，大部分时间这颜色都来自于他本身，但他没什么感觉。

他没有痛觉吗？其实他有，他会痛，他只是不在意也没感觉。

那是第几个年头？他不记得了，但那一年出现了很多陌生人，也出现了更多的血红色，血红色会涂满街头，会流向泥土，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他的父母每天都在争吵，不再演着夫妻恩爱的戏，母亲身上多了很多伤口，那个时候母亲的左眼高高肿起，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

母亲不再打骂菩提，反而哭嚎着把菩提搂在怀里，说什么你一定不能抛弃我，你是我生的啊。

菩提并不知道给出怎样的反应，他的心没有因为这个母亲掀起一丝波澜，但菩提还是对她伸出了手，想要演着母子情深去安抚母亲，然而又被母亲一把推开。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魔鬼！你快点想办法啊，你母亲都要活不下去了！”

满是泪水的双眼又流露出几分狠毒，母亲打量着沉默的菩提，恨恨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