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是冲着他来的。”

黑瞎子咒骂着迅速收拾东西,

“必须马上转移!我知道另一个藏身点……”
“不必。”

珞泞第二次拒绝提议。
她在黑瞎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走向洞口。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夕阳余晖穿过云层缝隙,将她的素色长裙染上淡淡金边。

“你要干什么?”
黑瞎子追问,手中已经握紧了枪。
珞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等待。”

第一个雇佣兵出现在视野中时,黑瞎子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认知。
那些全副武装的人明明朝着山洞方向走来,却像完全没看到洞口站着的珞泞一般,径直从她面前走过。
更诡异的是,他们走着走着突然集体转向,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行进,仿佛那个山洞根本不存在于他们的感知中。
黑瞎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十一个人整齐列队远去,最后一人甚至差点撞上一棵树,却依然对近在咫尺的洞口视而不见。
当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丛林深处,珞泞才缓缓放下手。
她转身回到洞中,对上两双写满震惊的眼睛。

“你做了什么?”
黑瞎子声音干涩地问。
“一个小小的障眼法。”

珞泞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刚才只是赶走几只烦人的飞虫。
她走到草垫边坐下,毫不避讳地让张起灵靠在自己肩上。
高烧已经开始消退,但他的体温仍然偏高。
黑瞎子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得,看来我是碰上高人了。”
他将墨镜推回原位,嘴角扯出惯有的痞笑,

“不过也好,有你在,这家伙或许能多活几天。”
夜幕彻底降临,洞外传来阵阵虫鸣。
黑瞎子生起一小堆火,洞内顿时充满温暖跃动的光影。
珞泞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昏睡的张起灵。
火光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此刻的他看起来异常年轻,甚至有些脆弱,与传说中那个强大神秘的张起灵判若两人。
这就是小天道哭求她拯救的气运之子么?
珞泞伸出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额前的一缕黑发。
当她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他太阳穴时,一些记忆碎片突然涌入她的感知:
黑暗的囚室,铁链摩擦的声音,注射器刺入皮肤的刺痛,还有无数个日夜的孤寂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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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一时只剩下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张起灵略显沉重却已平稳不少的呼吸声。
黑瞎子默默地将那枚从张起灵伤口里取出的、带着血污的金属芯片放在火上灼烧,直到它变形,发出轻微的焦糊味,才用匕首尖端将其碾碎,埋入洞角的泥土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靠坐在对面的岩壁下,重新戴上墨镜,遮挡住那双异瞳中不断闪烁的惊疑与审视。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珞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