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泞(帝君)“只是清理了些许尘埃。”
她的语气那样平淡,仿佛刚才抹杀一个诡异高手、净化整个血腥实验室,真的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般微不足道。
黑瞎子在一旁听着,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三人走出慈济医院破败的大门,重新回到那荒凉残破的院落。
外面的天色更加阴沉了,秋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张起灵站在荒草丛中,回望那栋吞噬了无数罪恶与生命的建筑,眼神冰冷而坚定。
名单上的名字,又划去了两个。
但还有更多。
张启山……
九门……
汪家……
他的目光投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更多阴影藏匿之地。
张起灵(小官)“下一个。”
他轻声说,声音消散在风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珞泞,依旧沉默地走在他身侧,如同最寂静的影,亦是最强大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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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穿透长沙城上空厚重的烟尘,将西边的云彩染上一抹病态的橘红,如同稀释的血水泼洒在脏污的玻璃上。
街道上的喧嚣并未因天色将晚而停歇,反而更添了几分焦躁。
黄包车夫拉着客人埋头狂奔,小贩嘶哑地叫卖着最后的存货,下班的人流步履匆匆,各自奔向那个或温暖或冰冷的巢穴。
在这涌动的人潮边缘,三人沉默地行走着,与周围的忙碌格格不入。
张起灵走在最前,粗布衣裤掩不住一身冷冽。他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所有的痛苦和迷茫都已沉淀,淬炼成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专注。他不再需要地图,那些从藏书库汲取、由珞泞储存的信息,如同清晰的刻印指引着方向。
他的步伐稳定而迅速,穿过一条条弥漫着油烟和煤灰气息的狭窄巷弄,目标明确。
黑瞎子跟在稍后,墨镜后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与他们对视的路人,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后的枪柄。
慈济医院地下那短暂却血腥的清算,以及珞泞那匪夷所思的抹杀与净化手段,让他心里的弦绷到了极致。
他知道,哑巴张已经彻底撕破了过往那层被动承受的伪装,露出的是一把淬毒已久、亟待饮血的锋刃。
而这把刃挥向的方向,必将掀起更大的腥风血雨。
他既兴奋又不安,只能更加警惕。
珞泞依旧赤足走在最后,素白的长裙在昏暗肮脏的巷弄里仿佛自带微光,却不染半分尘垢。
周遭所有的嘈杂、气味、窥探,都在靠近她时自然消弭,她行走在自己的绝对寂静里。
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张起灵紧绷的背脊上,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里,极偶尔地,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涟漪,似是审视,又似是…
某种无声的护持。
巷子越走越深,越走越静。
繁华的市声被逐渐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年久失修的老墙、歪斜的电线杆、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潮湿的霉味和某种劣质熏香的混合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