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泞能“听”到他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能‘感知’到他的精神域虽仍混乱,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活跃的思绪碎片。
他在想她,在想她的力量,在想她为何在此。
这对她而言,是很好的进展。
他开始对她产生主动的认知和思考,这意味着进入了更深的层次。
夕阳再次西沉,将小屋内映照得一片昏黄。
阿坤醒来时,火堆已只剩余烬。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门口。
珞泞还在那里,姿势似乎都没有变过,仿佛她可以就这样站到地老天荒。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手臂上的抓痕已经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走到水罐旁喝了几口水,然后又看向那些留下的烤肉。
傍晚的时光,他通常会在小屋附近漫无目的地走动,或者干脆坐在门口发呆。
今天,他却有些不同。
他拿起那把简陋的短刀,走到屋外,找了一块表面相对平整的石头,开始默默地磨刀。
“嚓……嚓……嚓……”
富有节奏的磨刀声在林间黄昏里回响,带着一种专注和耐心。
金属与石头摩擦出细微沙沙声,偶尔有磨石上的水珠滴落。
他磨得极认真,眼神凝在刀刃上,看着它渐趋锋利,映出夕阳最后一缕余晖。
这个动作似乎能让他纷乱的思绪暂时找到一个锚点。
珞泞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行为带着明确的目的性——让工具更有效,提升生存能力。
这是他残存本能的体现,也是一种在有限范围内,对自身处境做出的微小抗争和准备。
磨好刀,阿坤用手指轻轻试了试刀锋,满意的神色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将短刀收回腰间,然后走到珞泞面前。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终,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指了指小屋里面。
张起灵(小官)“……可以进来。”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这句话的含义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交流都更进一步。
这不仅仅是对她存在的默许,更是一种……邀请。
邀请她进入他这个简陋的、唯一的栖身之所,分享这片狭小的、可以遮风挡雨的空间。
珞泞看着他眼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试探和一丝笨拙的善意,微微颔首。
她没有拒绝,移动脚步,第一次真正踏入了这间充满了干草、泥土、烟火以及他自身气息的小屋。
屋内比屋外更暗些,空气亦稍显滞闷。
阿坤看着她走进来,站在相对空旷的中央,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走到干草堆旁,犹豫片刻,把上面那张稍干净的鞣制兽皮往旁挪了挪,空出了一小块位置,然后看向珞泞。
意思很明显。
珞泞看了看那粗糙的兽皮和干草,又看了看阿坤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
她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休息。
但她知道,这是他认为的、能提供的“好”的待遇。
她走了过去,在那空出的位置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