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走到空地,蹲下身,伸出手,动作熟练地抓住了其中一只山鸡的翅膀。
山鸡在他手中剧烈挣扎,温暖的羽毛触感,扑棱翅膀带起的风,以及动物特有的腥臊气味,都是如此真实。
他拔出腰间一把简陋的磨锋利铁片短刀,这是他身上除了衣物外唯一的“财产”。
处理猎物对他来说像是肌肉记忆,手起刀落,精准而利落,很快便将几只猎物处理干净。
整个过程,他始终沉默,但珞泞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困惑与适应不良。
他在接受她的“帮助”,但这份帮助与他固有的生存模式产生了冲突。
他生起一小堆火,用的是最原始的钻木取火方式,动作却流畅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小屋一角阴湿,带来温暖和噼啪的轻响。
他将串好的山鸡和野兔架在火上烤炙,油脂滴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的声音,伴随着逐渐弥漫开来的、诱人的肉香。
这香气与之前酸涩的野果味截然不同,充满了丰腴和满足感。
阿坤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将最先烤好、外皮金黄焦脆的一只山鸡腿撕下来,犹豫了片刻,再次走向门口的珞泞,递给她。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之前的试探,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像是在履行某种交换,又像是在确认某种连接。
珞泞看着那只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鸡腿,摇了摇头。
珞泞(帝君)“我不需要。”
阿坤举着鸡腿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对食物的欲望,但什么都没有。
她就像一座冰雕,感受不到饥饿,也感受不到食物的诱惑。
他默默地收回手,走回火堆旁,坐下,低头开始啃食那只鸡腿。
他吃得很安静,但速度不慢,显然是饿极了。
肉质鲜嫩,带着火焰炙烤后的焦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吃过的最美味、最扎实的食物。
他吃着,偶尔会抬眼看向门口那道白色的身影。
她依旧站在那里,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的山林,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火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却映不出一丝暖意。
一种奇异的情愫在他心中蔓延。
她给了他食物,庇护了他的安全,却什么都不需要。
她更像一个偶然驻足此地的过客,观察着,偶尔插手,然后继续她的沉默。
他之于她,究竟是什么?
一个有趣的玩具?
一个需要照看的……宠物?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仿佛想用这种充实感驱散那陌生的情绪。
吃完东西,他将剩下的烤肉用宽大的树叶包好,放在阴凉处留存。
然后,他走到小屋另一边,靠墙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需要消化身体的食物,也需要……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小屋陷入了寂静,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窗外远远传来的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