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夜色浓密,应有子时了。
大概是木柳春早上煎药时放的茯神不够量,或是自己失眠的症状战胜了一切。
跟木柳春睡了几天,他连自己失眠这事儿都快忘了。
总之,现在是子时,叶忱已经睁大了眼,毫无睡意。
横竖是睡不着,叶忱便披衣起身,踩着木屐推开了门。
冬夜里的寒冷空气一下子钻进了他的颈窝里,他拢了拢外袍,晃晃悠悠逛了出去。
月光很微弱,仿佛是一盏一吹就会灭的残破油灯,挂在苍穹之上。
叶忱就着月光走了一路,来到大门口,搬了个板凳坐下。
既然睡不着,那就坐一会儿,吹吹风,顺便等等木柳春。
湿冷的空气如冰水般包裹着他身体的每一处,冷风虽小,但如针扎一般,细细密密地扎在叶忱身上。
这不折磨人呢吗。
叶忱等了一阵子,算了算脚程,觉得木柳春今晚应该回不来,就又犹豫一会儿,最后还是收了板凳,决定回后院躺着。
“哈欠……”
叶忱有点犯困了,边走边伸了个懒腰,大步流星地回了后院。
刚踏入后院,一阵微小却清晰的声音刺入了他的耳中。
有人?!
叶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身体却自动做出了反应。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紧贴在窗户下方,警惕地侧过头,保证不会被屋内的人看到。
就着这个很方便的姿势,叶忱用食指轻轻戳破窗户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观察着屋内的人。
屋子里面很暗,黑衣人不知道拿着什么长长的东西,另一只手熟练地翻箱倒柜。
叶忱几乎是下意识的迅速把手伸进一直贴着肉放置的古籍上,摸了摸,还在,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知道他是来找什么的,但既然古籍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又不在他手上,那就还算安全。
黑衣人一把推开书柜的门,将里面摆放的书籍翻了个底朝天,没有,然后又翻找衣柜,纸桶,把衣服和废纸丢得满屋都是,却都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黑衣人一转身,拿在手里的长条东西忽然被月色照到,反了一瞬间的光。
是长刀!
叶忱心都凉了半截。
他不仅是来找东西的,还是来杀人的。
屋里一片狼藉,黑衣人四周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床上。他猛地发力,一把拖过摆放在角落的床,但并没有发现暗道之类的惊喜,便有些着急了。
“妈的,那死崽子把东西藏到哪儿去了,要是让我遇到他,不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几乎把小竹屋翻了个底朝天,黑衣人也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便怒气冲冲地低着头,在满地衣服和纸笔上烦躁地踩来踩去。
叶忱见他警惕性降低,便打算出去寻找曹云飞,叫他和自己一起躲起来。
刚活动了一下蹲僵的腿,忽然,敏锐的耳朵听到了他此时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随着熟悉的令人牙酸的推门声,木柳春抱着药罐子从院门走了进来。
“叶忱,你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