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欧娜和萨摩斯穿过最后一片荆棘丛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山丘上，那座古堡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本该是令人安心的地方，却被古堡外围攒动的人群彻底破坏了。

菲欧娜.吉尔曼怎么会这样？

菲欧娜压低声音。她苍白的脸上沾着泥土和细小的伤痕，显然这一路并不轻松。

门口站着的人群里至少有二十个记者...还有几个看起来穿着像是教会的人，他们的行踪暴露了。

菲欧娜咬住下唇。他们花了整整几天时间，从中央教廷一路躲避才来到这里。就这么前功尽弃了。

菲欧娜.吉尔曼我们得想办法进去

就在两人躲在灌木丛后商量对策时，一阵马蹄声从身后的小路上传来。两人一齐回头看去，一辆黑色马车缓缓停在他们身侧。

车夫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勾勒的蕨类植物图案。他戴着宽檐帽，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佩戴的徽章——一枚银质的蕨型花纹徽章，他是哈斯塔的人。

"奉命来接您们，请上车吧。"

车夫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困境。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菲欧娜与萨摩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萨摩斯也紧随其后上了车。

马车内部出乎意料的宽敞舒适，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上放着几个绣有金线的靠垫。车窗玻璃是特制的，从里面可以清晰看到外面，但从外面却看不到车内的情况。随着车夫一声轻喝，马车缓缓启动，绕开人群，驶向一条隐蔽小路。

菲欧娜.吉尔曼哈斯塔派你来接我们的吗？

车夫没有回头：

"是的，大人今日早上就吩咐了。"

萨摩斯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萨摩斯.金斯利他总是这样？

菲欧娜.吉尔曼大概吧

马车沿着一条小路行驶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栋古堡面前。菲欧娜可太熟悉了，这正是哈斯塔的地方。

"到了。"车夫跳下马车，为他们拉开车门，"大人和几位宾客正在等您们。"

几位宾客？菲欧娜有些不解，和萨摩斯一起道谢后方才下了车。

艾玛.伍兹菲欧娜！真的是你！

菲欧娜刚敲响，门就已经开了。站在门口的竟然是艾玛，已经太久没有见了，她似乎经历了什么，风格和一起的精致大相径庭。她穿着一身很简单的亚麻长裙，菲欧娜差点没认出来。艾玛看见菲欧娜的时候棕色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了好几分。

菲欧娜.吉尔曼艾玛？

菲欧娜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菲欧娜.吉尔曼你怎么会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艾玛已经扑上来紧紧抱住了她。菲欧娜能感觉到女孩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肩膀。

艾玛.伍兹呜呜呜呜

艾玛.伍兹哈斯塔大人说你还活着我们都不信

艾玛.伍兹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真好...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艾玛哭得语无伦次，

菲欧娜抬头，看到客厅里小特和艾米丽正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也是同款的不可置信。

菲欧娜.吉尔曼这...这到底...

菲欧娜被艾玛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菲欧娜.吉尔曼艾玛，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她快上不来气了，

艾玛.伍兹不！

艾玛固执地摇头，她才不要。上次她一放手，菲欧娜就再也没回来过。

艾米丽.黛儿艾玛，

艾米丽走过来，拉开情绪失控的女孩，

艾米丽.黛儿让菲欧娜喘口气

艾米丽.黛儿她看起来累坏了

这话倒是不假，菲欧娜的确觉得自己这几天累坏了。

艾玛这才不情愿地松开手，但立刻又抓住了菲欧娜的手腕，好像怕她逃跑似的。

艾玛.伍兹但你一定得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我们都解释明白！！

艾玛抽噎着说，用袖子胡乱擦着脸，

怎么本来说死了，后来又以魔女的身份高调出场？还有那些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菲欧娜无奈的笑了笑：

菲欧娜.吉尔曼好好好，我答应你。都依你

菲欧娜.吉尔曼但能不能先让我坐下来？我们真的赶了超级远的路。

我们？这时，几个女孩才注意到一直站在菲欧娜身边的少年。萨摩斯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艾米丽.黛儿这位是...？

艾米丽问道，目光在少年和菲欧娜之间来回移动。

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等等，新闻

艾玛.伍兹犹格？！

艾玛已经抢答了艾米丽心中的那个答案。几个人顿时心一凉，这简直大大大大大不敬。

几个人连忙要行礼，却被萨摩斯一把拦住了：

萨摩斯.金斯利不用这样。

少年的声音很温和，

萨摩斯.金斯利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艾米丽.黛儿姐姐？

艾米丽困惑地重复这个称呼，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菲欧娜叹了口气，

菲欧娜.吉尔曼算了...这个说来话长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捕捉到书房门口的一道身影。哈斯塔正靠在书柜边，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他穿着黑色的外套，几缕发丝垂在轮廓分明的脸颊旁。当菲欧娜看过去时，他的眼神出奇地温柔，嘴角微微上扬。

菲欧娜心头一颤，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里扩散开来。

但艾玛急着拉住了她的手腕往客厅拽，她真的要好好跟菲欧娜“算算账”了。

-----------------------------------------

伊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暮色渐浓，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他的床单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背上。伊莱头痛欲裂，试图让干涩的眼睛重新聚焦视线。

他挣扎着爬起来，这几年身体是越来越差了。

浴室镜子里的男人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伊莱拧开水龙头，将冰冷的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洗手池中。

哈斯塔明明知道菲欧娜没死，为什么要散播谣言，为什么要让他经历痛苦？但他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时间思考。伊莱草草冲洗了一番，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和长裤。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单调而急促。

当马车最终停在哈斯塔古堡的大门前时，月亮已经高悬夜空。伊莱迈下马车，抬头望向这座古堡。奇怪的是，透过一楼的窗户，他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可哈斯塔向来独居，从不留宿仆人。

伊莱大步走向前门，用力敲响了厚重的橡木门。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他等了很久，久到几乎要再次抬手时，门才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仆警惕地看着他："请问您找谁？"

伊莱刚要回答，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厅深处传来：

神明.哈斯塔你回去吧，他找我。

那是哈斯塔的声音，冷静、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脚步声渐近，高挑身影出现在门口。哈斯塔穿着休闲的衣服，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但他看起来毫不意外见到伊莱。

神明.哈斯塔有什么事吗？

哈斯塔站在门口，没有让伊莱进来的意思。

伊莱.克拉克那可太多了

哈斯塔的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神明.哈斯塔我觉得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

伊莱.克拉克是吗？

伊莱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有些许颤抖

伊莱.克拉克神明的位置明明就是我的

伊莱.克拉克给你就给你了我不想要

哈斯塔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睛深不可测。

伊莱向前一步，几乎要碰到哈斯塔，

伊莱.克拉克可是菲欧娜呢？

伊莱.克拉克我根本没有杀菲欧娜的父母，为什么要让她误会？

伊莱.克拉克你明知道她还活着

伊莱.克拉克我查过了是你雇人散布的谣言

伊莱.克拉克为什么！你非要毁了我的一切吗

哈斯塔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神明.哈斯塔证据？

伊莱僵住了，证据？他当然没有。

所有线索都断了。

"大人，这个粥煮好了，我上楼给小姐送上去了。"

一个女仆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峙。她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从厨房方向走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和几片面包。

女仆似乎有些走神，待走近了才注意到门口剑拔弩张的气氛，那两道眼神吓得她差点打翻托盘，

"对、对不起，大人！我这就走！"

她慌忙鞠了一躬，连滚带爬的跑上了楼梯。

伊莱.克拉克小姐？

伊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目光追随着女仆的身影，

伊莱.克拉克谁在这里？

哈斯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变化，他勾起嘴角，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但伊莱读懂了那个口型

"娜娜"。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从伊莱的世界里消失了。他的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声。菲欧娜在这里，就在这座古堡里，就在楼上某个房间里。

伊莱.克拉克你让我见她。

伊莱的声音变得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哈斯塔挑了挑眉，

神明.哈斯塔凭什么？

两人僵持不下，伊莱盯着哈斯塔皮笑肉不笑的脸看了好几秒钟，竭力忍住想发火的脾气，好险，刚刚就差一点就一拳挥上去了。就在这时，一串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菲欧娜.吉尔曼哈斯塔？是谁在门口啊

那个声音——伊莱的心脏几乎停跳——是菲欧娜的声音。他猛地抬头，看到声音的源头，一个穿着浅咖色睡裙的女孩站在楼梯中段，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

是菲欧娜，活生生的菲欧娜。

神明.哈斯塔乖，没什么，一个陌生人。

这个称呼刺耳的让伊莱下意识厌恶的皱了皱眉

菲欧娜的目光落在伊莱身上。是他啊，哈斯塔的摆渡人，好像叫伊莱吧？他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菲欧娜不解的歪歪头

她脸上的表情被伊莱尽收眼底。又来了，又是这个眼神。

伊莱宁愿她打他，骂他，或者转身就走。而不是这样一个疏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没有恨意，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任何熟悉感。

原来是这样吗，她宁可装作不认识，都不肯原谅自己。

她甚至都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把所有的误会都解释清楚。

伊莱.克拉克你瘦了

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破碎。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两行眼泪一下子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落

他的语气顿了顿，

伊莱.克拉克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菲欧娜被这一出整的有点措手不及，

菲欧娜.吉尔曼什么？

神明.哈斯塔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话，哈斯塔伸手就要关门

菲欧娜.吉尔曼等一下！

菲欧娜快步跑下楼梯，拦住了哈斯塔的动作，

菲欧娜.吉尔曼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肯原谅你？

菲欧娜.吉尔曼原谅你什么？

伊莱怔在了原地，泪水挂在下颚的触觉十分清晰。菲欧娜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他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眼底里那种困惑，她是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把头转向哈斯塔，后者正用一种近乎宠溺的眼神看着菲欧娜。

神明.哈斯塔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菲欧娜仔细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她的确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神明.哈斯塔你认识我吗？

哈斯塔继续问，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梢。伊莱后槽牙快咬碎了，尽量让自己不去注意两个人的亲昵，不一巴掌扇过去。

菲欧娜.吉尔曼当然

菲欧娜毫不犹豫地点头，她当然认识哈斯塔

神明.哈斯塔那你认识他吗？

哈斯塔抬手指向伊莱，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菲欧娜脸上。

菲欧娜迟疑了一下

菲欧娜.吉尔曼这不是你的摆渡人吗，叫伊莱..？

菲欧娜.吉尔曼在北境森林见的那个

伊莱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什么，

菲欧娜的记忆被人篡改过

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伊莱只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直冲头顶，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哈斯塔

伊莱还没开口，菲欧娜就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哈斯塔面前，

菲欧娜.吉尔曼你干什么！

菲欧娜.吉尔曼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怕伤到她，伊莱的手腕下意识收了剑。菲欧娜伸出手推了伊莱一把，力道不大，却让伊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有些破碎的看着面前疏离的女孩。

伊莱.克拉克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伊莱的声音很轻，手竟然有些拿不稳剑柄。

菲欧娜的表情冷了下来，

菲欧娜.吉尔曼我不记得了。您请回吧。

她拉着哈斯塔的手，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大门。沉重的橡木门在伊莱面前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站在原地，长剑仍然举在半空，泪水模糊了视线。

伊莱不知道自己就那样在门前站了有多久。夜露打湿了他的肩膀，天已经渐渐拂晓。

最终，他机械地收剑入鞘，转身走向等待已久的马车。

-----------------------------------------

沐白的留言：前段时间太忙，没能及时更新T T 对不起大家。之后6月应该可以恢复勤更了。总而言之大家的后台留言我都有在看，真的很感动！感谢一直支持这本书小伙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