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他第一次感知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有人甘愿替他承受所有的伤痛,即便因此弄得满身疮痍。
空气凝滞得像一幅画,只有心跳声在彼此胸腔中微微回荡,如同低沉的鼓点敲击着寂静。
半小时后。
宋祈安趴在客房的床上,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背部微微发烫。宋亚轩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管药膏,动作略显笨拙地为她涂抹。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时,宋祈安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喉咙间溢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
宋祁安嘶……
听到这声音,宋亚轩的手瞬间顿住,紧张地抬起头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慌乱和自责。
宋祈安察觉到他的不安,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轻松了些许。
宋祈安没事,继续吧。别担心。
宋亚轩抿了抿唇,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继续涂抹药膏。他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动作再让她感到不适。然而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推开,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宋母迈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可当她抬头的一瞬间,那笑容却僵在了嘴角。
眼前的画面太过刺目——她那个有严重洁癖、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儿子,此刻正俯身专注地给一个陌生女人上药。他的神情专注而温柔,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宋亚轩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随即警觉地回头望向门口。看到母亲站在那里,他的眼神骤然冷却,原本温暖的神情像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他放下手中的药膏,迅速站起身,挡在宋祈安面前,手指比划出几个简短而坚决的动作。
宋亚轩出去。
宋母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硬如石,声音里掺杂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什么都是亚轩,我是你妈妈啊……
宋亚轩我说,出去。
宋亚轩的手指划过空中,带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语气虽无声,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宋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祈安的背影,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什么都是是不是你!亚轩以前虽然不说话,但从来没有这样对我!
宋祈安忍着背后的疼痛,缓缓从床上坐起,扶了扶眼镜,恢复了特教老师应有的冷静与专业。她的目光直视宋母,语调平稳但暗藏锋芒。
宋祁安宋太太,亚轩不是物品,他是个人。他有自己的情绪,也有自己的感知。您刚才未经允许推门进来,这种行为让他感到了被侵犯。
什么都是你……你竟敢教训我?
宋祈安心平气和地没有接话,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宋母面前。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语气波澜不惊却字字入骨。
宋祁安另外,我在整理亚轩的病历档案时,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需要跟您核实一下。
宋母接过文件,下意识翻开看了一眼,脸色瞬时变得惨白,目光游移不定。
宋祁安亚轩的听力下降速度远超正常神经性耳聋的范畴。这份三年前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的听神经萎缩速度在半年内加速了百分之三百。这种情况,通常与特定的药物副作用或基因突变有关。
宋母握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
什么都是你……你胡说什么!医生早就说了,是压力太大导致的!
宋祁安是不是压力导致的,查一下就知道了。
宋祈安的声音平静如水,但目光却如刀刃般直刺对方的眼底。
宋祁安宋太太,我是亚轩的老师,也是他的翻译。如果您不想让他知道真相,最好配合我。否则,我不介意带他去做独立鉴定。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被冻结一般沉重。
宋亚轩站在两人身后,看着母亲惨白的脸,又将视线投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宋祈安。尽管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他看懂了宋祈安坚定的背影。
她在保护他。
就像刚刚挡住谱架时一样。
想到这里,宋亚轩轻轻上前一步,拉了拉宋祈安的衣角。宋祈安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宋亚轩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