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初冬,清晨 05:30
地点:A大国际机场 T3航站楼
机场大厅空旷而冷清,只有广播里偶尔传来的登机提示音在回荡。
俞白推着行李箱,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每走一步,她的心脏就紧缩一下。
她在赌,赌那个曾经无论多忙都会出现在她视线里的贺峻霖,今天会打破所有规则,出现在这里。
她走到安检口附近,停下了脚步。
并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她的手死死地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另一只手伸进风衣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半截断裂的木簪子——那是那天晚上贺峻霖掉在地上的,她偷偷捡了回来,粘好了,却再也送不出去了。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早就模糊了。
但她拼命地睁大眼睛,仰起头,盯着头顶那块巨大的航班显示屏。
俞白请保持镇定,俞白,如果你哭了,如果你回头了,那这半年的坚持算什么?如果他真的在乎,他早就来了。
俞白给自己打气。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粉饼,对着镜子补妆。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她用遮瑕膏细细地盖住了。
她涂了一层显气色的口红,抿了抿嘴唇,强迫嘴角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俞白我要漂漂亮亮的离开。
她转过身,最后一次看向通往出发层的那个闸口。
那里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戴着鸭舌帽、气喘吁吁跑来的少年,没有那句熟悉的“俞白,我错了”。
只有冷风从自动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卷起几片落叶。
俞白眼中的光,在那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她垂下眼帘,掩去所有的破碎,推着箱子,决绝地走向了安检通道。
什么都是请出示您的护照和登机牌。
工作人员微笑的伸出手。
俞白递过去证件,声音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俞白给您
与此同时,机场高速路口
黑色的保姆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疯狂穿梭,几次险些剐蹭到旁边的车辆。
什么都是贺哥!真的不能停了!前面就是抓拍点,要是被拍到闯红灯,公关部那边……
经纪人坐在副驾驶,急得满头大汗,回头看着后座的男人。
贺峻霖坐在后座,身上还穿着昨晚赶通告的演出服,外面胡乱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
他脸上的妆还没卸,眼线和亮片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滑稽,但他此刻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且绝望。
贺峻霖停车
贺峻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什么都是贺哥,你疯了?前面就是……
贺峻霖我让你停车!
贺峻霖猛地一拳砸在车门扶手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航站楼。
车子急刹在路边。
贺峻霖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精心打理的头发。
他站在路边,距离航站楼的大门只有不到五十米。
只要冲过去,他就能看见她。
只要冲过去,他就能抱住她,告诉她电影不拍了,影帝不拿了,他只要俞白。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甚至已经想象到了俞白回头时惊讶的表情。
但是,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透过机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他看见了俞白。
她站在安检口,背对着他。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还在对着镜子补妆。
她看起来那么冷静,那么体面,就像她平时在图书馆看书时一样,理智得让人心疼。
贺峻霖的手颤抖着,慢慢松开了门把手。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我现在过去,会被粉丝围堵,会被记者拍。
明天头条就是《顶流贺峻霖机场私会神秘女友,疑似恋情曝光》。
然后呢?她的论文会被扒,她的导师会找她谈话,她安静的学术生涯会被彻底毁掉。
她说我的世界太吵了。
如果我冲过去,是不是又把她拉回了那个吵闹的漩涡?
她走得这么平静,是不是说明,她真的已经放下了?
如果我强行挽留,是不是只会让她觉得狼狈?
贺峻霖靠在车门上,身体一点点滑落,最后蹲在了地上。
他看着玻璃窗里那个推着箱子渐渐走远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冲花了脸上精致的眼妆。
贺峻霖俞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被呼啸的风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