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鹤佳凨开始刻意疏远我。他不再教我读书，不再带我巡查，甚至在朝堂上遇见，也只是冷淡地点头示意。我知道他是怕牵连我，可那些刻意拉开的距离，比任何利刃都让我心痛。
诸王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开始明目张胆地攻击鹤佳凨，甚至散播谣言说他与废太子勾结。我看着那些污秽的奏折，看着他在朝堂上孤身一人对抗群儒，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终于明白了他教我的最后一课——有些刀，必须自己握。
我开始利用他教我的权谋术，联合那些被诸王打压的官员，收集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死谏的愣头青，我学会了在言语间设下陷阱，学会了在朝堂上借力打力，学会了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有天夜里，我在东厂外等他。他看到我时，脚步顿了顿，松石色的瞳孔里闪过惊讶。我递给他一份卷宗：“这是诸王私通外敌的证据，我已经核对过了。”
他接过卷宗的手指微微颤抖，钻石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不该碰这些的。”
“师傅教我的，”我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刀要快，也要懂得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看着我，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拂去我发间的雪花：“傻丫头，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我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指尖的微凉，“意味着从今往后，你的刀鞘，我来做。”
他的身体僵了僵，松石色的瞳孔里泛起水光。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却又在最后一刻松了松，只留下温暖的触感。
那之后，我们成了朝堂上最默契的搭档。他在暗处布局，我在明处冲锋；他用权术为我铺路，我用言辞为他正名。有人骂我们狼狈为奸，有人说我们蛇鼠一窝，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光。
江南的稻子丰收那天，他带着新米来看我。我们坐在学房里，用简陋的陶罐煮着米粥，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他看着我喝粥的样子，忽然轻笑：“你看，只要肯等，总有丰收的时候。”
我望着他水色的长发和松石色的瞳孔，忽然觉得，那些秘密也好，伤痛也罢，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都还在，都还在为那个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的梦想而努力。
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诸王的争斗也愈发白热化。终于在一个雨夜，他们动手了。叛军包围了皇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我跟着鹤佳凨死守宫门，看着他挥舞着镶嵌钻石的长刀，水色长发被血染红，松石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苏顺，”他将我护在身后，声音带着喘息，“等天亮了，你就带着证据去江南，那里有我们种下的稻子，有我们救下的百姓，那里才是希望。”
“我不走！”我握紧手中的剑，“要走一起走！”
他回头看我，松石色的瞳孔在火光中闪着温柔的光：“傻丫头，我们总得有人活下去，看看丰收的样子。”
那天夜里，我们背靠背战斗到天明。叛军终于被击退，可他也倒下了，水色的长发浸在血泊里，像一朵凋零的花。我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着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钻石戒指戴在我的手指上：“记住，刀鞘再厚，也别忘了……眼里的光。”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天边正好泛起鱼肚白。阳光穿过硝烟，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竟显得有些安详。
后来，我带着证据去了江南。在那里，我看到了连片的稻田，看到了村民们脸上的笑容，看到了他用生命守护的希望。我将他的故事告诉了每一个人，告诉他们有这样一个人，用残缺的身体，撑起了一片天空。
每年秋收时节，我都会带着新米回到京城。我会坐在东厂的学房里，煮一碗米粥，仿佛他还坐在对面，水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辉。
指尖的钻石戒指偶尔会反射出冷光，像他松石色的瞳孔，提醒着我那些甜蜜又伤痛的过往。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乱世何时才能终结，但我知道，只要眼里的光不灭，只要心里的希望还在，我们种下的稻子，总会一年又一年地丰收。
月色未央，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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