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梵山遇，旧影撞怀

第六章 大梵山遇，旧影撞怀

大梵山的秋意浓得化不开，枫叶铺了满山，像燃着的火。蓝玉颜一袭月白长衣立在枫树下，发间金步摇换作了素银簪，周身气息清冷淡漠，唯有腰间那枚清心玉佩，在秋风里泛着温润的光——那是当年江澄送她的，她带了十六年，从未离身。

她本是受蓝曦臣所托，来大梵山查看异常怨气，却不想会在此地撞见故人。

“站住！”

熟悉的厉喝穿透枫树林，带着江氏宗主特有的威严。蓝玉颜转身，便见紫衣身影如电般掠来，三毒剑寒光凛凛，直指她身后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少年。江澄眉眼冷硬，下颌线绷得笔直，紫电在他腕间缠了几圈，滋滋作响，显然是动了真怒。

“魏无羡，你还敢出现！”江澄的声音带着压抑了十六年的恨意与……不易察觉的颤抖 。

黑衣少年正是献舍归来的魏无羡，他被江澄逼得连连后退，嘴里还在打哈哈：“江澄！好久不见啊，你还是这么暴躁！”

蓝玉颜的心猛地一缩。十六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可当这个声音、这个身影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时，她才发现，那份深藏心底的悸动与伤痛，从未真正消失。

江澄的目光在触及蓝玉颜的瞬间，骤然凝固。三毒剑停在半空，紫电的嗡鸣也弱了下去。他看着眼前的女子，月白长衣，素银簪，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当年的热情洒脱，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清冷。

“蓝玉颜？”江澄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蓝玉颜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江宗主，别来无恙。”她刻意加重了“宗主”二字，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魏无羡这才注意到蓝玉颜，眼睛一亮：“清云仙子？你也在这里！”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真是巧啊！”

蓝玉颜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笛声响起，林中怨气翻腾，无数凶尸破土而出，朝着三人扑来。魏无羡脸色一变，连忙祭出陈情，笛声逆转，试图压制凶尸。江澄也回过神，三毒剑一挥，剑气纵横，斩杀了靠近的几具凶尸。

蓝玉颜拔剑出鞘，剑身如秋水，剑气凌厉，所过之处，凶尸纷纷倒地。她的剑法比十六年前更加精湛，却也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沉稳。

江澄看着她浴血的模样，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小心！”

蓝玉颜身形一滞，随即侧身避开：“江宗主，我自己能应付。”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人联手，很快便将凶尸清理干净。魏无羡收起陈情，喘着气笑道：“还是人多力量大！不过江澄，清云仙子，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怪怪的？”

江澄皱着眉，没说话。蓝玉颜则是转身看向别处，避开了两人的目光。

“对了，”魏无羡像是想起了什么，“清云仙子，你这些年去哪了？我和江澄都以为你……”

“云游四方罢了。”蓝玉颜打断他，语气平淡，“没什么好说的。”

她不想提及这十六年的颠沛流离，更不想让江澄知道，她曾无数次在莲花坞外徘徊，却始终没有勇气进去。

江澄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心中一痛，却只能故作冷漠：“既然没事，蓝仙子还是尽快回云深不知处吧，此地怨气未散，不安全。”

“多谢江宗主关心。”蓝玉颜微微颔首，转身便要走。

“蓝玉颜！”江澄忍不住叫住她，“当年的事，我……”

“江宗主，”蓝玉颜回头，眼神冰冷，“过去的事，我早已忘了。你也不必再提。”

说罢，她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枫树林深处。江澄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手中的三毒剑几乎要被他捏碎。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江澄，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江澄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烦躁：“不用你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忘了”，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却没想到，再次重逢，竟是这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