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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tnt:智齿

九月。南城一中。高三(2)班。

教室门被推开,老赵领着一个男生走进来。

白衬衫,黑裤子,书包带子洗得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书包肩带,指节绷得很紧。

老赵
老赵

安静一下。新同学,宋亚轩。这学期转到我们班。找个位置坐吧。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后排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宋亚轩目光扫过教室。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靠窗——

停了。

又移开。

他往最后一排走。

刘耀文

最后一排有人了。

刘耀文

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听见了。刘耀文没抬头,手指转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线。

宋亚轩站住。

宋亚轩
宋亚轩

后面空着。

刘耀文

我说,有人了。

刘耀文

老赵赶紧打圆场。

老赵
老赵

那宋亚轩你坐前面吧,第三排靠墙——

宋亚轩
宋亚轩

不用。我站会儿。

刘耀文嗤笑一声,把笔拍在桌上。

刘耀文

随便。

刘耀文

宋亚轩站在讲台旁边,背挺得很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左手上。手背有一道浅疤,淡了,但还在。

刘耀文的目光从那条疤上掠过。移开。

下课铃响。刘耀文起身往外走,经过讲台。

肩膀撞了一下。不重,但故意的。

宋亚轩没躲。

刘耀文

别站这儿碍眼。

刘耀文

没回头。

宋亚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教室里陆续有人走动。宋亚轩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三排靠墙。桌面很干净,像是刚擦过。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

“别告诉他真相。”

宋亚轩盯着屏幕。指腹压在屏幕上,冰凉。

又一条。

“你妈今天的透析费,已经打到医院账上了。知道该怎么做。”

他删掉短信。锁屏。

刘耀文

你刚才看什么呢?

刘耀文

宋亚轩抬头。被吓一激灵

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他。

不知道站了多久。

宋亚轩
宋亚轩

课本。

宋亚轩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翻开书。手在抖。

刘耀文走过来。在他前桌坐下,转过身,手撑着下巴。

刘耀文

你课本拿倒了。

刘耀文

宋亚轩低头。书确实拿倒了。

他慢慢把书正过来。

刘耀文

三年不见。你连撒谎都不会了。

刘耀文

宋亚轩没抬头。

刘耀文

宋亚轩。

刘耀文

叫他全名。咬字很重。

刘耀文

你为什么回来?

刘耀文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但宋亚轩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宋亚轩
宋亚轩

转学。

刘耀文

放屁。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你爱信不信。

刘耀文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宋亚轩以为他要动手。

结果他只是站起来,踢了一脚桌子腿。

刘耀文

三年。一条消息都没有。现在突然冒出来,你跟我说转学?

刘耀文

宋亚轩不说话。

刘耀文

你当年走的时候——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刘耀文。

宋亚轩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稳。

宋亚轩
宋亚轩

过去的事,没必要提。

刘耀文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很冷。

刘耀文

行。不提。

刘耀文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

刘耀文

最后一排那个位置——

刘耀文

宋亚轩抬头。

刘耀文

本来就是给你留的。但你坐不起。

刘耀文

他走了。

宋亚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机又震了。同一个号码:

“他起疑了。你自己想办法。”

宋亚轩把手机塞进书包最底层。

上课铃响。第一节数学课。老赵在讲台上讲函数,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响。

宋亚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刘耀文的背影一动不动。趴在桌上,像是在睡觉。

但宋亚轩知道他没睡。

红绳,一直在晃。

那是三年前宋亚轩送他的。地摊上两块钱买的。他居然还戴着。

下课铃响。刘耀文起身,从后门出去了。

宋亚轩翻开课本,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字迹潦草,但认得出来——

“中午食堂,别让我等。”

没有署名。

宋亚轩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中午。食堂。

宋亚轩打了最便宜的套餐——白饭,青菜,一碗免费的紫菜汤。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对面椅子被拉开。刘耀文坐下来,餐盘里堆得满满的。红烧肉,鸡腿,两份饭。

他坐下就开始吃,一句话不说。

宋亚轩低头吃饭。

刘耀文

你就吃这个?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嗯。

刘耀文

你以前不吃青菜。

刘耀文

宋亚轩筷子顿了一下。

宋亚轩
宋亚轩

人会变。

刘耀文

是吗。

刘耀文

刘耀文把餐盘里的鸡腿夹起来,丢进宋亚轩碗里。

刘耀文

吃。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不用。

刘耀文

我让你吃。

刘耀文

周围有人看过来。宋亚轩握紧了筷子。

宋亚轩
宋亚轩

刘耀文。你不用这样。

刘耀文

哪样?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装。

刘耀文放下筷子。金属磕在餐盘上,声音很响。

刘耀文

你觉得我在装?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刘耀文

同情?

刘耀文

刘耀文盯着他。眼睛很黑,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刘耀文

宋亚轩,你觉得这三年我过得很舒坦?

刘耀文

宋亚轩不说话了。

刘耀文

你走那天晚上。我在天台上等了一整夜。

刘耀文

宋亚轩的筷子掉在桌上。

刘耀文

你说去买两瓶水。让我等你。

刘耀文
刘耀文

我等到第二天早上。

刘耀文
刘耀文

你猜我怎么想的?

刘耀文

宋亚轩低着头。眼眶发烫。

宋亚轩
宋亚轩

别说了。

刘耀文

我他妈以为你出事了。

刘耀文
刘耀文

我找了你三天。

刘耀文
刘耀文

后来温以凡告诉我,你拿了钱走了。

刘耀文

宋亚轩猛地抬头。

宋亚轩
宋亚轩

温以凡?

刘耀文看着他,目光锐利。

刘耀文

怎么。你认识?

刘耀文

宋亚轩移开眼。

宋亚轩
宋亚轩

不认识。

刘耀文

那你反应这么大?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没有。

刘耀文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刘耀文

宋亚轩。你在瞒什么。

刘耀文

宋亚轩站起来。

宋亚轩
宋亚轩

我吃完了。

刘耀文

坐下。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我让你坐下。

刘耀文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都安静了。

宋亚轩站了两秒。坐下了。

刘耀文把餐盘推到他面前。

刘耀文

吃完。

刘耀文

宋亚轩拿起筷子。手在抖。

刘耀文看在眼里。

刘耀文

你的手。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没事。

刘耀文

三年了。还是这样?

刘耀文

宋亚轩没回答。低头把饭往嘴里塞。吃得很快,像是在完成任务。

刘耀文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目光落在宋亚轩左手手背的疤上。

刘耀文

那条疤。

刘耀文

宋亚轩筷子停了。

刘耀文

走之前没有。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不小心划的。

刘耀文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你撒谎的时候会摸耳朵。

刘耀文

宋亚轩的手僵在半空。

刘耀文

从小到大都这样。

刘耀文
刘耀文

你自己不知道吧。

刘耀文

宋亚轩把筷子放下。

宋亚轩
宋亚轩

你到底想怎么样。

刘耀文

我想知道真相。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没有真相。

刘耀文

那就编一个。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什么?

刘耀文

编一个我能信的。

刘耀文
刘耀文

编一个——你当年没有丢下理由。只要你说我都会信的

刘耀文

宋亚轩看着他。

刘耀文的眼睛里,有恨,但更深的地方,是别的什么。

宋亚轩
宋亚轩

……脸色

话没说完。

手机震了。刘耀文低头看了一眼变了。

刘耀文

我有事。

刘耀文

站起来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刘耀文

晚上。老地方。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

什么地方。

刘耀文

你知道。

刘耀文

他走了。

宋亚轩坐在食堂角落,面前是半盘没吃完的饭和那只鸡腿。

周围人来人往。

他掏出手机。

三条未读短信。

第一条,陌生号码:

“中午聊得挺开心。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第二条,同一个号码:

“你妈的透析时间改了。每周二四六。别跑错医院。”

第三条,老赵发的班级群通知:

“@所有人 明天下午家长会。请各位同学通知家长准时参加。”

宋亚轩盯着“家长”两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锁屏。把鸡腿用塑料袋装好,塞进书包。

起身,倒掉剩饭。餐盘归位。

走出食堂的时候,风很大。他裹紧了外套。

操场那边,刘耀文站在树下打电话。隔着大半个操场,看不清表情。

但宋亚轩看到他另一只手攥着那根红绳。

攥得很紧。

宋亚轩转过身,往教学楼走。

身后突然传来跑步声。越来越近。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他的手腕。

刘耀文

你他妈——

刘耀文

宋亚轩回头。

刘耀文喘着气,眼睛通红。

刘耀文

我打电话问了。

刘耀文

宋亚轩心里一沉。

刘耀文

南城医院。透析科。

刘耀文
刘耀文

你妈什么时候病的?

刘耀文

宋亚轩嘴唇发白。

宋亚轩
宋亚轩

跟你没关系。

刘耀文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抓着他手腕的力气收紧。

刘耀文

你当年走。是不是因为这个?

刘耀文

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

宋亚轩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把手抽出来。

宋亚轩
宋亚轩

不是。

宋亚轩
宋亚轩

你想多了。

他转身走了。

刘耀文站在原地。

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是温以凡。

刘耀文

有事?

刘耀文
温以凡
温以凡

耀文。刘叔叔让你晚上回家吃饭。

刘耀文

不去。

刘耀文
温以凡
温以凡

他说……宋亚轩的事,你想知道的,他都可以告诉你。

刘耀文沉默了三秒。

刘耀文

几点。

刘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