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街上的风不再柔和,变得狠烈起来,肆意地刮。
我终于放了寒假。
寒假一到,我的时间也变得多了起来,见陈宇桐的次数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一周不固定的几次。我们偶尔会相约去老严的咖啡店看书,偶尔会去看外婆陪她聊天。
这样冷的天气,赖在床上是最好的选择。我在房间的窗户下腾出一块地方,放置上羊绒地毯,软靠背的小躺椅,和小矮脚桌。拿上毯子再端一杯热奶茶就这样瘫着看剧,把窗户拉开,偶尔会有一些凉风吹进来,但是恰恰是因为我感受到了外面的寒冷,所以用毯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才能幸福倍增。
正打算点开昨晚没追完的剧,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雨萱啊,明天有流浪猫救助的义工活动,你要不要来?”电话那头的人说。
“明天吗?我想想……”我回答。
打来的人是小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去年暑假的时候,无所事事的我希望找一些事做,所以在网上找到了当地的一些招募志愿者的义工协会,加入动保协会。
“这不是天气马上变凉了吗?我们在外面放置的猫窝也很久没有检查了,活也不累,就是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破损的爱心窝,如果有的话登记然后上报替换修整一下,还有帮忙检查一下小猫有没有怀孕或者打架受伤生病什么之类的,很轻松,我已经打电话问了好几个了,他们不是没空就是人不在本地,拜托拜托,帮帮忙。”电话那头说。
“那行吧,明天我准时到,嗯嗯拜拜。”我说完挂了电话。
剧还没有看热,又收到一条信息,是陈宇桐发来的。
“我知道明天有个地方有钢琴演出,想不想去看?带你认识新朋友。”他说。
“真是抱歉,没有时间。刚刚答应了动保协会明天过去给小动物们做苦工QAQ。”我回答。
“你几点结束?”他问。
“我也不太清楚,明天其他义工没空,我不知道要弄到几点。”我回答。
“给我地址和时间。我带人帮你。”他回。
“谢谢李四,感激不尽。”我飞速地答应,并且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他,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风还是一样地刺骨。这样冷的天气,已经让人顾不上打扮得精致漂亮了,随手拿了一件奶黄色的棉服,围上围巾就出门。
到了约定的地方,陈宇桐已经带了人在动保协会门口等我了。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看上去跟他一样年纪的男生,虽然能够看出两个人年龄相仿,但是相比他而言,那个男生好像比他多了几分阳光活泼,少了一些稳重老成。
“抱歉,来晚了。”我小跑到他们面前。
“是我们来早了。”陈宇桐摊手。
“你好你好,我叫徐正祁。”旁边的男生做着自我介绍,满脸堆笑地凑过来跟我握手。
陈宇桐“啪”地一把拍开了徐正祁的手,嫌弃地挡在前面:“怎么每次跟女孩子第一次见面你就表现得跟个流氓一样?”
我扯了扯嘴角:“你好,我叫黄雨萱。”
“我有吗?你这是第一次介绍女孩子给我认识好不好,别抹黑我啊。”徐正祁挑眉:“不过…我没想到这妹子这么小啊。”
陈宇桐一本正经地说:“小吗?人小鬼大的。”
“十七。”没等徐正祁说话我就抢着回答。
徐正祁瞪大眼睛:“什么?十七!你小我俩六岁?没想到啊陈宇桐,你喜欢这么小的……啧啧” 徐正祁故作深沉地拍了拍陈宇桐的肩膀调侃他。
陈宇桐一脸黑线:“你再胡说试试。”
徐正祁马上故作求饶,一溜烟地跑开了。
我和陈宇桐并肩慢慢向里走。
“刚刚他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他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啊?我知道啊。你这个朋友还蛮…活泼的。”我答。
他扶额:“是欠打。”
我表示赞同。
他又问:“你意外吗?”
我反问:“意外什么?”
“年纪。”他答。
我摇摇头:“我不意外。实际上第一次在咖啡店见到你的时候,你和老严在吧台聊天,我听了一点你们的对话,知道你是刚刚毕业不久,很容易就可以推测出你的年龄了。那你呢?你意外吗?”我停下脚步站在他身前问他。
他笑了,低头看我:“不意外。”
我不服气道:“为什么?”
他回答:“有一次你看《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看完后说很有感触,找老严拿纸笔写了书评,我瞄到了最后一句‘在这个17岁的冬天里’。”
“好啊你!你偷看我我书评!”我气得作势要打他,他却故意笑着站定不动,好像料定我不会真的打下去一样。
我故意蓄足了力气,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拳,他吃痛地“嘶”了一声,我得意地转身跑远了。
“我还以为你俩不管我了呢。快点过来帮忙。”徐正祁看到我们进来,连忙招呼我们,他好像手忙脚乱的,怀里正抱着一只小奶猫。
我环顾四周,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咦?这里的工作人员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徐正祁一边翻东翻西一边回答我:“刚刚是有个妹子在这的,一看到我来听说我是来当志愿者的就把这猫扔给我了,说是忙不过来,着急要去抓一只快生的母猫。她叫我们先帮忙在这给这只小猫清理伤口,这只小猫是刚刚带回来的,它身上被路边的围栏划破了个口子,诶快找找消毒的工具在哪。”
他怀里的小猫不断喵喵地呻吟,很不安分。
我从他怀里接过猫:“你碰着它受伤的地方了,它疼的直叫。”
徐正祁手足无措地看着陈宇桐说:“我俩平常在医院里都是给人处理伤口,哪里给猫整过啊。”
“你们是医生?”我问。
“啊?所以说你俩认识这么久了,你连小宇多大了?是什么工作都不知道啊?”徐正祁表示非常疑惑。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算半个吧。”陈宇桐找来了消毒的药水棉签和纱布。
我把小猫安放在桌上:“怎么算半个?”
“因为他不想当咯,考完研后准备去当医学系的老师。”徐正祁靠在一旁的柜子边。
我点点头。
陈宇桐有条不紊地给小猫的伤口消毒,包扎,安抚它的情绪,处理的过程中沉着,认真。
我看得有些出神,脱口而出:“其实你真的很适合当医生嘛,你工作起来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病患应该都会挺信任你的。”
徐正祁躲在一边偷笑:“妹子,其实我们这些医生只要把头发都剃了,或者只需要剃个地中海,即使医术不好也看不出来的。”
我应声而笑。
就在这时,有个姐姐进来了。
“诶?你们处理的很好嘛!”她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伤口被包扎好的小猫,两眼放光,“我看这样好了,刚刚那边打电话来说,发现了好几只受了伤的流浪猫,能麻烦你们处理一下不?不多,就几只,处理完你们就能走了,检查爱心窝的活我派别人去。”
我看了看陈宇桐,他朝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这样,我们一个中午都在给流浪猫处理伤口和包扎中度过,其实说起来都是陈宇桐一个人在动手,我和徐正祁帮不上忙,在旁边打打下手,逗逗小猫,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