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荷崎排球部训练日常
傍晚的体育馆里,排球撞击地板的闷响、球鞋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搅在一起,稻荷崎排球部的日常训练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热身完毕,基础发球练习率先展开。
宫侑站在发球线后,指尖摩挲着排球表皮,眼神透着一贯的张扬自信,助跑、起跳、挥臂,强力跳发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对方场地底线,球落地的瞬间。
他瞥了眼旁边的双胞胎弟弟,嘴角勾起欠揍的笑意:“喂,宫治,你这发球力度也太弱了,没吃饭吗?”
宫治精准扣杀完面前的来球,冷冷回瞪过去,手上动作丝毫没停:“总比某些人只会瞎嚷嚷,传球失误还怪队友强。”
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拌嘴,成了训练里最常见的背景音,却丝毫没影响彼此配合的默契,毕竟十几年的双胞胎默契,早刻进了骨子里。
场地另一侧,队长北信介站在中线旁,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全场,有条不紊地调整着训练节奏,看到有人动作变形、步伐错乱,便上前轻声指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整支队伍的纪律攥得紧紧的。
角名伦太郎靠在场边的柱子上,刚完成一组接球练习,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懒懒地扫过场内,看着宫氏兄弟互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偶尔在队友传球失误时,慢悠悠吐出一句精准吐槽,总能精准戳中要点,惹得周围队员忍俊不禁。
银岛结带着满满的活力,在场上不停跑动,扑救、垫球、拦网,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即便累得气喘吁吁,也依旧喊着口号给自己和队友打气,浑身透着不服输的韧劲。
训练进入对抗赛环节,稻荷崎队员们瞬间收起嬉闹,全员进入紧绷状态。
宫侑的精准托球稳稳送到进攻点,宫治立刻起跳,狠狠扣杀落地;拦网时众人并肩而立,配合紧密,防守反击一气呵成,即便只是队内练习,也拿出了比赛般的专注。
汗水顺着队员们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队服,可没人喊累,球场上的呐喊声愈发响亮。
夕阳透过体育馆的窗户斜斜照进来,给奔跑跳跃的少年们镀上一层暖光,满场的汗水、争执、默契与热血,就是稻荷崎排球部最平常也最耀眼的训练日常。
直到教练吹响结束的哨声,众人才松了劲,宫侑和宫治又开始为刚才某个球的处理吵吵闹闹,北信介默默整理着器材,角名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结伴收拾好东西,说说笑笑地走出体育馆,结束了这场充实的训练。
入秋后的风少了盛夏的燥热,裹着淡淡的桂花香,轻柔地扫过千肆凉家的小院。
她休学在家养病已有月余,原本鲜活的校园生活彻底离她远去,日子被拉得缓慢又安静。
身体总带着挥之不去的虚弱,稍动几下便会泛起倦意,大多时光,她都守着一方小院,打发着无人打扰的闲暇。
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透过院中的梧桐枝叶,洒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千肆凉搬了把藤编摇椅,坐在靠近院门的位置,身上搭着一条米白色的薄毛毯。
她手里捧着一本翻了大半的书,指尖轻轻抵着书页,起初还能慢悠悠地看上几行,可温暖的阳光裹着晚风,太容易让人滋生睡意,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握着书的手松了松,书本轻轻滑落在腿边。
她没去捡,就那样微微歪着身子,靠在摇椅上,任由晚风推着摇椅轻轻晃动。
睫毛纤长,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原本苍白的脸颊被阳光晒得泛起一丝浅粉,呼吸变得平缓又绵长,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熟睡。
周遭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她睡得很安稳,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安静世界里,对门外的一切动静毫无察觉,也从没想过,会有隔壁的少年路过,撞见这一幕。
另一边,稻荷崎高校的排球部训练刚刚落下帷幕。
宫侑和宫治并肩走出体育馆,黑色的队服上还沾着薄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
宫侑随手抹了把脸,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角名伦太郎,声音带着训练后的沙哑,却依旧透着几分随性的张扬:“角名,去我家吃饭呗,我妈今天炖了汤,刚好顺路。”
宫治走在一旁,默默拎着两人的排球包,淡淡瞥了哥哥一眼,没反对,只是对着角名微微颔首,算是附和。
角名伦太郎眉眼慵懒,肩上搭着外套,闻言轻轻点头,没有推辞。
三人沿着街边缓步往住宅区走,宫氏兄弟一如既往地拌着嘴,宫侑吐槽宫治刚才训练扣杀太急躁,宫治回怼他传球时机偏差,一来一回,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互不相让,却又透着熟稔的默契。
角名走在旁边,偶尔听上一两句,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不主动插话,只是安静跟着。
不多时,便走到了宫家所在的巷弄。
隔壁就是千肆凉家,院门没关严实,留着一道缝隙,院内的景象隐约可见。
三人原本径直朝着宫家院门走,宫治无意间偏过头,目光扫过隔壁敞开的院门,脚步不自觉地顿住。
宫侑察觉到弟弟停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本还挂在脸上的怼意瞬间消散,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角名也随之抬眼,看向了院内。
藤编摇椅上,少女安静地睡着,薄毛毯被风吹得微微挪动,覆在她的腰间。
她垂着眸,神情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发丝被晚风拂起,轻轻蹭着光洁的额头。
没有丝毫防备,就那样沉浸在梦乡中,与周遭喧闹的晚风隔绝开来,自成一片静谧的天地。
他们和这位隔壁的少女,从来都算不上熟悉。
偶然上下学碰到也只是点头之交,多的交集也没有了。
此刻骤然撞见她熟睡的模样,三人都默契地屏住了呼吸,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宫侑原本张扬的神情收敛了不少,站在门外,目光只是轻轻扫过便移开,避免惊扰到她;宫治依旧是沉默的模样,眼神淡淡掠过,随即收回视线,抬手轻轻拉了拉宫侑的衣袖,示意赶紧进屋。
角名靠在墙边,慵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平静,看着院中熟睡的少女,也只是片刻停留,没有多余的神色。
晚风依旧在巷子里穿梭,带着桂花的甜香,拂过熟睡的少女,也拂过门外驻足的三个少年。
他们没有停留太久,确认少女只是安睡之后,便轻手轻脚地转过身子,小心翼翼地推开宫家的院门,悄声走了进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曾打破这份午后的静谧,也始终保持着陌生人该有的疏离与礼貌。
而院中的千肆凉,依旧在摇椅上沉睡着,丝毫不知,自己曾被隔壁的少年们,无意惊扰,又悄然放过。
三人轻手轻脚进了玄关,换下沾着尘土和汗水的球鞋,宫治随手把排球包往墙角一放,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吵到隔壁院里安睡的人。
客厅里还飘着晚饭的香气,宫妈妈在厨房忙着收尾,没过来打扰三个少年。
宫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脑子里还晃着刚才隔壁摇椅上少女安静熟睡的模样,忍不住率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说起来,隔壁那个女生,你们知道是谁吗?”
角名伦太郎倚在门框边,单手插着兜,眉眼还是那副懒懒淡淡的样子,闻言轻轻摇头:“不清楚,从没在附近见过。”
宫治倒了三杯水,把杯子递过去,神情平静,语气也淡淡的:“看着年纪和我们差不多,不像这边原本的住户。”
宫侑摩挲着杯沿,想起之前偶尔远远瞥见的身影,补充道:“我之前就觉得奇怪,好一阵子没见她出门,也从没见过她去上学,好像一直都在家待着养病。”
“看着挺安静的。”角名淡淡开口,刚刚远远望去,少女苍白安静的模样还留在眼底,“完全陌生的脸,咱们学校也没见过。”
宫治坐下,指尖搭着玻璃杯壁,慢慢说道:“应该是外乡搬来的。我偶然听附近邻居闲聊过一嘴,她不是兵库这边的人。”
宫侑愣了下:“不是本地的?那以前在哪上学啊?”
“好像是……宫城那边的乌野高校。”宫治记性细,偶尔听见的零碎闲话都记了下来,“中途忽然转学休学,直接搬到这边养病,没跟任何人来往,整条巷子没几个人真正认识她。”
这话一出,宫侑和角名都微微一怔。
乌野?隔着老远的宫城,跟他们关西稻荷崎完全搭不上边。
难怪从来没在学校、镇上见过她,也没有同龄朋友来往,原来是孤身一人搬来异乡,闭门在家养病。
角名垂下眼,若有所思:“难怪一点印象都没有,本来就不是这片的人,又一直不出门,自然没人认识。”
宫侑挠了挠头,想起刚才她毫无防备靠在摇椅上熟睡的样子,安静得像幅与世隔绝的画,心里莫名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微妙感觉。
“怪不得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待在院子里,原来是这样。”他放低了声音,不自觉带上了点收敛,“离家乡那么远,又生着病,也太安静了点。”
宫治神色依旧平静,却也认同地点了下头:“搬来这里之后,就彻底和过去断开了,没人认识,也没什么交集。”
三人就着昏暗柔和的客厅灯光,轻声聊着。
对他们而言,千肆凉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隔壁的陌生人,来路遥远,安静孤僻,独自养病,融进不了稻荷崎这边的生活圈子,和他们更是完完全全的路人关系。
闲谈几句后,便不再多提,只是心里都悄悄记下了——
隔壁住着一个从乌野远道而来、独自在家养病、安静又陌生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