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消毒水的气味是最先钻进鼻腔的，带着一丝冰冷的刺感，压过了所有模糊的记忆

她动了动指尖，只觉得四肢像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眼睫沉重地颤了颤，视线从一片白茫慢慢聚焦——头顶是印着细小花纹的白色天花板，旁边悬挂着透明的输液袋，药液正顺着细长的管子，一滴滴缓慢地往下落，在手腕处的针口周围留下淡淡的青痕

耳边时不时传来呼吸声，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被隔绝得有些模糊的脚步声

她试着转了转头，才发现枕头硬得硌人，脖颈处还带着未散的酸痛。窗外的光线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柔和却不暖，让整个病房都裹在一层淡淡的冷意里

千肆凉看着天花板放空思绪: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

轻轻的起身，月岛萤似乎一整晚都在守着她，以至于眼底有着没有休息好的黑眼圈

看了眼吊着水的手，果断拔掉，下床离开

等月岛萤醒过来的时候，床上没人，吓得他赶紧起身找人，刚准备叫护士，千肆凉出现在门口

“慌慌张张的，在做什么呢？”千肆凉倚靠在门口，声音轻飘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她微微歪着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来，那瘦削的身影竟让人有种错觉，似乎下一瞬，她便会如同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担心你死了之后讹上我，现在感觉如何？”月岛萤推了推刚戴上的眼镜，缓步走到千肆凉面前，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事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不过也希望你别再多说什么。”千肆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淡淡的疏离。她绕过月岛萤，缓步走回病床边，身体微微一沉，重新坐回那略显冰冷的床沿，目光低垂，似在刻意回避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病发的…”

“很久了”

千肆凉将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对这个话题已不愿多言。月岛萤嘴唇微启，似有话语欲吐，却终究只是轻轻一叹，又将那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医生开了药……”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怕触及某人的怒火。 “不吃，丢了。”回应的语气干脆而冰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有那隐约流露出的烦躁暗示着情绪的暗涌

月岛萤迈步上前，双手稳稳地搭在她的肩头：“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然而，当他凝视着那双曾经熟悉的眼眸时，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与往昔相比，那双眼睛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变得空洞而暗淡，仿佛整个世界都已从其中悄然褪色

“今晚想吃什么呢，阿月”千肆凉转头看向他

“你做的，我都吃”月岛萤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家刚好撞上来找千肆凉的黑子哲

“小哲，好久不见”千肆凉轻轻挥手

“阿凉，最近比赛太忙了，都没时间来找你，给你带了伴手礼”黑子将手上的礼物递过去，千肆凉刚准备去接

身旁伸出一只大手接过，月岛萤将东西拿在自己的手里:“我拿就好了”千肆凉也没客气:“谢谢小哲的礼物，要来一起吃饭吗”

“可以吗？最近都没尝到阿凉的手艺，还有点想念”黑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当然可以，请进”千肆凉打开钥匙，给黑子让了身为，紧接着是月岛萤和千肆凉

“我去做饭，喝的在冰箱里，阿月，你记得给小哲拿一下”千肆凉围着围裙走进了厨房，月岛萤去拿了饮料递给黑子:“别客气，请用”

这般模样像是黑子是个外人，他是这个家的主人一般，但是黑子也不恼:“谢谢，麻烦你这位客人要多跑一趟了”

“怎么会呢，毕竟我对这里的物品都还挺熟悉”

“麻烦过来端锅，端菜，可以吗”

千肆凉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月岛萤和黑子都同步走向

“今晚吃寿喜锅吧，很久没吃了，有点想念呢”千肆凉给两人都端了一碗汤

“这个很鲜，尝尝味道”

“味道很好啊，阿凉的手艺都可以赶上开店了”黑子的夸赞让千肆凉微微一笑

——

“那我就先告辞了，阿凉下次球赛一定要来啊”

“会的”

黑子向千肆凉告别后，转身迈步离去。千肆凉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月岛萤，微扬声问道：“还在想些什么？还不打算回家吗？”月光洒在月岛萤的侧脸上，他的神情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恍惚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