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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章篇

乐队前所未有的认真,音很准。长号没有破一个音,小号的高音上去了。男高音,女高音,男低音,女低音,忠实而勤恳地唱着自己的声部。声部搭成了一座宏大的建筑,那声部与声部之间的神秘的空隙,充斥着无声的气流。这气流无声地撑起了横梁立柱,使之坚实而稳固。定音鼓渐强而又渐弱,女高音溶入一片哼鸣之中。天地间充满了宏大的悲哀。这是大的悲哀,

台上站著的人穿著身长大褂,手里拿了把扇子,单口相声说得不错,听上去有点评书的味道,抑扬顿挫,妙趣横生。桌上有壶渐温渐凉的茉莉香片,不是顶好的茶,可是香得很。

鼓声随着歌唱,停顿之时有笛声填补空白。到结尾时,拍子渐快,真是动人肺腑,挑动人的渴望思念。

在天桥讨生活的行当很多,文的有落子馆、说书场。武的就数不尽了,什么摔跤、杠子、车技、双石、高跷、空竹、硬气功、打把式、神弹弓、翻筋斗……

大戏台上三弦、四胡与琵琶合鸣,正表演着本地京腔京韵的含灯大鼓。演员口里含着一个大灯架子,上边儿竖起好几只点燃的蜡烛,下缀五彩长流苏,边唱边还耍嘴里含的灯架,烛火随着他演唱时的气韵摇摇曳曳,甚是惊险好看。

在这些各具风格的民间歌舞中,无量山区的"打歌"是很精彩的。"打歌"是我们这里对这种民间歌舞的俗称。这是一种集体舞:不分男女,几人或几十人围成一圈,在笛子、三弦和手拍羊皮的伴奏下,踏着有些夸张的舞步,转着圈且跳且唱。唱的山歌本地叫"调子",歌词有流传久远的,有现场多人商量着即兴创作编成的。

对于音乐我向来都有着一种神秘的、关于创造力的向往,几乎是可以全盘接受的,像意大利的歌剧、希腊的四弦琴、印度的西塔琴、中国的南胡、欧洲的排箫、乃至乡下的唱大戏、非洲的鼓乐都有令人动容之处。摇滚乐、流行歌、乡村歌谣、黑人灵歌也是这样的。

一支"调子"唱完,歌声隐去,笛声、三弦声、拍羊皮声、踏步声继之而起。稍后,歌声又起,几人或几十人合唱,歌声回荡在山野之间。

相隔不远,一个门"咣"地开了,另一个门"咣"地关上,两道门开开关关的过程中,歌声越来越疯狂,调门越跑越远,吐词咬字越来越稀里马虎,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似的、喝粥吸面条似的。最后都唱出酣声来了。光听听歌声,都知道里面的人多么幸福,多么快乐得一塌糊涂。

外面音乐队的乐声未止,里面音乐队的乐声,又奏将起来,一片鼓乐弦索之声,直拂云霄。

她背后围着三个乐师,为首的是那个,眨巴着他那一双烂得快要瞎了的眼睛,拉起他那架十分破旧,十分凄哑的手风琴,在替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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