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地老，生死白头——春10

“她的性情自小是有点任性的，但只限熟悉的人。处事还是得当的。”

阿秀抿嘴笑，瞥了他一眼，道：“你怕我受委屈呀。”

顾一野笑：“我在呢。谁敢给你委屈受？”

阿秀笑道：“就是，我在自己家我怕什么？再说了，我看她也不像小心眼的人。”

顾一野很满意地点点头，“嗯，那就拜托了。”

胡杨在行程结束回国的前夕，拜访了顾一野在广州驻地家属院的小家。

她说不清自己向顾一野提出去他家里做客是一种什么心理在推动。她没有恶意，大概只是想要一窥十多年后的今天他个人生活的一角，也见一见得到了他爱情的、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顾一野在楼下将她请下车，交给阿秀，就自行离开了。

胡杨心想，也好。

“好久不见。”

“是啊。”

她跟在阿秀身后，进了他们夫妻俩的小家。

说是小家，真的就是一个小小的家。二十来平，设施简单，与她在美国一个人住的高级公寓天差地别。没有专门的厨房，客厅里甚至放了一张小孩睡的学生床。

虽然紧凑，却很温馨。

墙上、书柜上、桌子上都有相框，有明显婚前恋爱时的照片，也有婚后一家三口的合影，每一张都在笑着。胡杨没见过阿秀的儿子，她凝神看照片，是个大眼睛、笑容神气，长相可爱的小男孩，有三四分肖似阿秀。

屋子归置打扫得很干净，每一件家具每一个小物品似乎都在它最适合在的位置上。沙发上铺着钩花的垫子、书架和书桌上的书码放得很整齐，花瓶里的花插得很有韵致。孩子的玩具随意摆放着，但并不杂乱，做饭的灶案收拾得也很整洁。房间里光线很明亮，上午凉爽的风正从开着的窗子吹进屋里，

棉质窗帘的一角被扬起，上面印着看上去非常舒服的花色。而窗台上，绿叶葳蕤，芬芳的白茉莉爆着花，粉色三角梅的花叶在阳光下抖动。

这么小，这么简陋的一间屋子，被主人布置成了另一种锦绣堆叠的华美舒适，充满了用心地、愉快生活的气息。

顾一野一个男人，他可没有这种本事。

阿秀招呼她坐下，问她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咖啡？”

阿秀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家里没有咖啡机，我对此也不怎么擅长，但我买了冲泡咖啡，就是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胡杨道：“就喝茶吧。”

阿秀道：“好。”

她给她倒了凉茶，道：“广东湿热，你是北方人，又久未回国，凉茶是我自煮的，家里常喝，有点苦味，但对身体有益。”

确实有点苦。胡杨喝了几口，又道了声“谢谢。”

阿秀带了些好奇地问她在美国的经历与生活，两人聊了一会儿，炉灶上炖着的锅里咕噜咕噜地响起来，不知道炖的是什么，香气扑鼻。

“不用准备午饭的，我坐坐就走。”

“那怎么行？下一次见面不知要何时了，一定吃过饭再走。”

阿秀笑道，起身去了灶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