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地老，生死白头——冬16

(加更，大艮艮友友10.15点亮致谢)

他记住了医生的提醒，每天病房里除了他、小飞、和高梁，并不放闲杂人等进来探望。父亲与阿秀娘家那边也并未透露。

顾一野向李少兵请了长假，刚好小飞也放了寒假，顾一野便叫高梁不用老往这边跑了。江南征那几个女战友想过来探望也被他婉拒了。

阿秀一天天好起来，不再动不动就晕睡过去，精神好了很多，也能下床慢慢走动了。天气好的时候，她就挽着丈夫的臂弯去外头走一走，晒晒太阳。

有时候她也会嫌无聊，想要看书。顾一野怕她伤神费眼，便自己读给她听，想听什么由她指定。因此他从家里拿了不少书放在病房里。

她还特别指定要看某种报纸，每次都让他读其中某个专栏的内容，说自己一期都不会落下。顾一野后来想起这是虞春潮主笔的专栏，很是暗暗吃醋了一阵子。

也正是这段陪伴她读书的日子，他得以有时间与闲情好好读了她写的那些文稿，体会她当时写下这些文字时的心情。他是在春节休假时才得知她在持续投稿并被杂志社采用的事的，他由衷为她高兴。距离她去年秋天第一次投稿成功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又陆续被采用了五六篇。阿秀靠在病床上，给他翻看她被变成铅字的作品，心情高兴极了。

我忙到竟然都不知道这些，她后来是不是也并不想主动跟我说起这些了？顾一野心想。

“怎么都没跟我说？”他轻声问。

她笑了一下，“你忙嘛。你忙的都是正事大事，我写的这些其实只是琐碎的生活，谈不上有什么价值，就是自娱。总想着等你闲一点再给你看，后来自己也忘记了。”

顾一野心里一阵不好受，牵过她的手，道：“你的文字能带给人美的感受，怎么会没有价值呢。秀儿，你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真的棒极了，一点也不比那些所谓独立女性差。。”

“真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嗯，真的。”他认真道。

“不是哄我？”

她歪着头看他，带着点怀疑的表情，神态却极妩媚。

动人极了。

顾一野笑了，“大实话，由衷之言。”

她这才相信了，抿着嘴笑，带着点不好意思。

“坚持做你喜欢的事情，媳妇儿，我挺为你骄傲的。”

他鼓励地用力拍拍她的手。

“嗯。”她很开心地点头。“那后面有发表的我都攒着，等你有时间的时候点评？”

他笑了，“好。”

窗外的阳光照在病床上，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虽然病中剪短了头发，一张脸乍一看像个男孩子似的，可也像是个漂亮的男孩子，白皙秀美、眉眼清丽。可是在上午清晰的日光里，顾一野在她弯起的眼尾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丝细纹。

不太明显，可确实有皱纹了。自己是不是也有了？

她今年三十三岁，他也已经三十一岁。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他和她认识十三年，结婚也已经三年了。他们的感情好像并未变平淡，反而更加牵绊紧密、情意深切，更加趋向于一个整体。有一天，浓烈的激情也许会最终平静，可是他对她的爱与依赖大概只会越来越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