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地老，生死白头——冬13

（加更，150**友友10.13点亮致谢）

阿秀被推出手术室时，他猛地就冲上去，却被医生严厉喝止，高梁急忙制止住他。

他只是想握一握她被单下冰凉的手，这么长时间的手术，有多么疼。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推进重症监护室，他贴着门口的玻璃，看见里面的她虚弱伶仃得如同一片落叶，毫无声息。双目紧闭，面如白纸。

他心里一阵无法自抑翻江倒海的痛苦。是的，他当初信挚旦旦，可他没有照顾好她。反而是她一直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体贴他，春雨润万物般滋养他。都说她沾了他的光，可是得了天大好处的明明是他，他心里明镜似的。被疼爱、被包容，被理解体谅，因而常常感到幸福愉悦的那个人是他。他当然也是很爱她对她很好，可男人自以为的爱，向来真面目是自私利己，他真正留给她最多的，难道不总是长长的等待与担忧吗？可是这个女人无比可爱亦可敬，从来不惧承担，身弱心慈，一副好肝肠，见不得不该受苦的人受苦，结果就是自己涉险受苦。1

如果他在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小飞说的有什么错？

顾一野双掌贴门，久久地站在监护室窗口边往里看，一眼不眨，双目通红。

他不相信神明，哪怕她给他的护身符他天天带着。他更愿意相信她深厚的爱带给他的勇气与信念。可如果真有神明，他愿意低头忏悔自己的冥顽，以换得以命相换的机会。

医生告诉他，好在旧馆里堆着许多旧椅器械，缓冲了塌垮的冲击力，阿秀身上的伤虽多，但都不致命。只头部被下坠的构件一角伤到，情况严重。手术做了九个多小时，尚算成功，但能不能醒，何时醒，谁也没法告诉他准确答案。甚至于目前，她也没有脱离危险期。

顾一野把小飞交给高梁安顿，近乎不眠不休地守了两天，第三天，医生告诉他，阿秀生命力顽强，体症趋近平稳，算是脱离危险期了。

顾一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将脸埋进掌中。

他安排人在病房看着，回到大半个月未回的家。他看着家里的一切，她活下来就好，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醒不醒来，只要她还活着，这个她一手创造的温馨无华却又如珠锦绣的家，才有气息与生机。

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下一身脏臭到令旁人难以忍受的脏衣，又收拾了一点东西，穿得干干净净地去高梁那里找小飞，告诉他母亲脱离危险的消息。陪着儿子吃了一顿午饭，安顿好他，顾一野又回了医院。

阿秀从重症室转了出来，医院特地给他安排了一间单独病房。他像当初她守着她一样，弄了张床，睡在她旁边。

他握着她凉凉的手沉沉睡去，一觉直至第二天天亮。

他翻身下床，仔细看她。她还是闭着眼睛。

他在她苍白的两颊亲了亲，将小手包在双掌里搓了又搓，完了又换另一只。想要给她一点鼓励与能量。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