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年12月中旬的一个深夜,顾一野在从救灾一线撤下的途中接了一个电话,号码来自广州驻地,对方告诉他,他妻子温嘉秀为了救一个叫邹小雷的孩子被垮塌的建筑砸倒,受伤严重,此刻人在医院急救,生命垂危。
李少兵派人开车送顾一野回广州,连续两周高强度抢险指挥的消耗加上眼下事发突然,情况紧急,顾一野根本没办法正常开车。可车刚进广东,他突然掀开司机,自己坐到了驾驶位,吉普车在黑夜的国道疯了似地疾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顾一野通红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的路,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十分稳定,内心却痛如汤浇。司机兵吓坏了,因为不放心跟上车的高梁急得破口大骂,顾一野充耳不闻。直到天色渐亮,顾一野第二次险险擦过道路旁的山崖,一个急刹车后,高梁一记老拳挥到顾一野脸上。“你发什么疯!要死别连累我们。你死就能换她活?你个疯骡子!”
顾一野打开车门下了车,让冷冰雨水冲掉脸上的泪,同时也让自己冷静一点。
然后他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了上去,他靠着座位将眼睛闭上,轻声请求:“高梁,你来开,快一点。”
顾一野满身泥水地走进医院走廊时,只看见孤孤单单的顾小飞。
“小飞……”他颤着声喊了一声小孩,一边走,一边向他张开臂膀。
男孩却冷冷地看着他,突然间像个开动的火车头向着他冲了过来,他被这股大力冲撞得连退几步,他抓住怀里男孩的双肩,痛苦地道:“对不起,小飞……”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妈妈好好的……”半大不小的男孩子愤懑又委屈地大哭起来:“为什么你不在?!如果你在,妈妈就不会这样了!为什么你总是不在?!”
他撕扯着继父满是泥水的迷彩服,抡起拳头不停捶在男人坚硬的胸膛发泄着长久以来的不满,“你说要照顾好妈妈的……呜呜呜,呜呜呜……你自己说的……”
发泄完了,他又伏在继父胸口大哭起来。
顾一野抖着手安慰着儿子,嘴里一直道:“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到……是我不好。”
高梁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二人。
小飞哭够了,抬起头:”老顾,我害怕……妈妈被压在了房子下面,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流了好多血……呜呜呜……现在还没有从手木室出来……”
顾一野心如刀绞,镇定地安慰儿子:“妈妈是为了救人,妈妈非常勇敢……咱们也要坚强,要相信妈妈,她不会有事。”
男孩抽噎着使劲点头,情绪发泄过后,温顺多了。
在手术室外等待的过程里,顾一野完全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后来的几个军官是靳营长打电话请去帮忙寻找找邹小雷的,可惜晚到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旧馆塌垮。他们将人从建筑里抬出来时,阿秀浑身是伤,头部伤势严重,而邹小雷因为被她护在了身下所以安然无恙,因为高烧与肺炎正在住院治疗。
顾一野垂着眼帘低着头听着,一言不发。3
哈哈,顾一野,你家阿秀真是够彪悍的,居然能用自己的身体保护邹小雷,看来你家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