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春节,顾一野带着阿秀母子回了粤东,在阿秀娘家摆了酒席,热热闹闹地办了婚礼。阿秀父母兄嫂自是为阿秀高兴,一家人喜气洋洋。阿秀嫁给顾一野半年,诸事顺心,少有忧虑,夫妻间也亲密和睦,情深意浓,是以行动言谈间光釆照人,不光人长好了一点,容色也娇艳,倒似那花朵迎风露灼灼盛开一般。长了眼的都能看出来是个生活无忧被人疼爱的状况,是以温家父母很是放心,私下里感概女儿终是苦尽甘来。流水席在镇上摆了一整天,连张家冲的老村长和往日待阿秀母子友好多有帮衬的乡邻也被一并请来喝喜酒,很是热闹。
阿秀两次嫁人都在部队,第一次只领了证,第二次也办得简单低调。但在娘家摆酒却还是第一次。这种热闹到有点铺张的场面,虽然并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性情,但也深知这是父母兄嫂连同丈夫的一片心意,也就默许默认了。
很多很多的感概与感激。
“没有事,铺张就铺张一点吧。总归也就一生一次,咱们俩个啥也别想了,一辈子锁死,没第二次了。”
她瞧着坐在老村长和兄长身边的顾一野,酒来杯空,面色潮红,明明不胜酒力,还要来者不拒。米酒喝多了也会醉人。
醉就醉吧。反正她会照顾他。
娶了他,他这么高兴。
神明在上,请保佑他多一些高兴的时刻,也请保佑我和他,如果有幸能牵着手走到最后,心里仍然能为今天选择了对方而感到高兴与幸福。
顾一野醉得很快,但令人吃惊的是,阿清也被嫂子扶下了酒桌。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惊人的进步了。阿秀心里居然升起了一股自豪感,不愧是我老公。
她把顾一野扶回自己的房间。这是她从小长大,当姑娘时的睡房,如今已经被父母略加布置变成了临时的婚房。
顾一野酒品非常好,醉了也不闹人,也不吐,安安静静地,像在自己消化。可到底胃里翻腾得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阿秀哄着他吐了出来,又给他冲了蜂蜜水喝下,他人才舒服了一点。
阿秀收拾好屋里,又打来热水,解了他衣服给他擦手脸擦脚,把个小丈夫收拾安排得干净又妥当,男人周身舒适,这才有了睡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甘心良宵空负,攥着她手不放,嘴里隔一会儿叫一声她名字。她一时也没法走开,只好坐床边看他,他叫一声她便应一声,中间交杂了几句“我爱你,秀儿……”,她便也微笑应一句:“我也爱你,顾一野。”
声音小小,也没有贴着他耳朵讲,他却像能听到一样。“嗯。”地应上一声。
她越听越觉得他乖得可爱,心中怜爱无限,端详他睡颜,这个人无论在军营里在手下的兵面前如何威风凛凛,私下里极度放松时就像一只大猫。
一只漂亮英气的还会撒娇的大猫儿。
过得一会儿,连她也抵不住困意地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