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生活的戏剧化是不健康的。像我们这样生长在都市文化中的人,总是先看见海的图画,后看见海;先读到爱情小说,后知道爱;我们对于生活的体验往往是第二轮的,借助于人为的戏剧,因此在生活与生活的戏剧化之间很难划界。
小周如果面前摊开的是一本她常看的推理小说,疑案出现,人人都有动机,人人都有嫌疑,每个角色都注定会留下或多或少的线索。读者与书中的神探一样,拥有平等的机会接近那个最终的谜底。
小周毛姆不一样,他隐藏在故事的深处,满足于一个不动声色的叙述者的角色,决不让自己的声调、语气去抢故事本身的风头。我想他可能本来就不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小说家,仅仅是乐于分享一些“逸事”而已,他写作的目的,不是文学史上的一个位置,而是他对面那个喝茶的朋友的一声叹息。
练一个有才华的翻译家翻译一位古代诗人的作品时,只要加进几段当代的一位作家在什么地方发表过的诗,虽然不很忠实原著,但却趣味盎然,这就能使这位诗人立刻具有一种沁人心脾的魅力,因而能流传百世。这本书如果作为译者的原著发表,那只能算是一部平庸之作;如果作为译作发表,也许就能成为一部杰作。
练若是你的文章感动了自己和笔下人,那你的文章就是最优秀的,望你是喜欢写作而写作,不要去追求所谓的荣誉和名号。生活是真实的,文字是内心里最真诚的独白。
练“孤独的工作。”这么一说反倒变成了陈词滥调,可写小说这份活计——尤其是写长篇小说——实际上就是非常孤独的工作。时时觉得自己仿佛孤单一人坐在深深的井底。谁也不会赶来相救,谁也不会过来拍拍你的肩膀,赞许一声“今天干得不错啊”。作为结果诞生的作品倒有可能得到嘉许(当然是说如果走运的话),然而人们并不会特地评价一番写作过程。这是只能由作家一个人默默承担的重负。
练成长的过程有时候真的有点寂寞,我看的动画片、小说、电视剧中的英雄角色(或者是美人),以及生活中遇到的优秀得耀眼的前辈,都成了我扮演的对象。
小周生活——有什么可说?有洋葱就有眼泪。要写人,只有一件事可写。什么误解呀,社会等级啊,世代情仇啊都没什么意思,对于爱情只有一样东西是终极杀手,那就是——时间!你永远无法反抗时间。
练倒用杂剧这种“隔世遗传”的艺术样式创作了不少具有现实批判精神的作品,他的包括三十余个短剧的《吟风阁杂剧》。
练作家真正的成功关键当然在于书写策略和笔触感觉,不管是谈历史或风景,他皆惯由眼前有血有肉的人的故事说起与结尾,听完人的故事,等于听完故事背后的时代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