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洋装绸缎堆得冒尖。
蕾丝、缎面、新款碎花裙,连改良旗袍都整整齐齐叠在布袋里。
每一件都用料考究,比昨天成衣铺的款式精致太多。
沈沅绫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柔软的裙边,眼睛里满是错愕。
她抬头看向刘耀文,声音轻轻的:
“耀文,这些真的不是你买的?你是不是偷偷瞒着我付的钱?”
刘耀文眉头拧成一团,伸手扒开最上面的布袋。
一张白色送货单掉在地上,落款清清楚楚写着——丁程鑫。
他后槽牙咬得发紧,语气里全是不爽:
“我再疼你,也不至于把整个成衣铺搬来。这是昨天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送的。”
沈沅绫的目光落在“丁程鑫”三个字上,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手指攥着衣角,局促又无措。
“我们只见过一面,他怎么能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太唐突了。”
她从小被阿母教得规矩,最懂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这般大手笔的馈赠,收下来,只会惹来数不清的麻烦。
“不行,这些我们不能收。”
沈沅绫抬脚就要去追已经出门的送货伙计。
刘耀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回自己身边。
他挡在沈沅绫身前,看向门口的伙计,声音冷了几分。
“东西全部原路退回,我们不收来历不明的馈赠。”
伙计面露难色,躬身回话:
“刘少爷,沈小姐,丁少爷吩咐过,东西送到即可,退回去我们会受罚的。”
刘耀文还想发作,沈沅绫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软着声音开口:
“麻烦你稍等片刻,我写一封退礼的字条,你一并带回去给丁先生。”
说完,她转身去书桌取了纸笔,一笔一划写得端正。
大意是谢过好意,衣物原封奉还,望对方日后不必如此。
刘耀文站在一旁看着,紧绷的嘴角才稍稍松了些。
还是他的绫儿明事理,半点不贪这些外来的好处。
伙计拿着字条和堆成山的衣物,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全部搬离。
房门关上,屋子里瞬间清净下来。
沈沅绫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总算退回去了,收了这些东西,我晚上都睡不安稳。”
刘耀文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后怕和醋意。
“那个丁程鑫一看就心思不简单,才见一面就查到你在远东饭店的房间,摆明了不安分。”
“以后离他远一点,别跟他说话,也别接他任何东西。”
沈沅绫抬头看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知道啦,我又不喜欢他那种轻浮的样子,只喜欢你呀。”
一句直白的话,让刘耀文的耳尖瞬间泛红。
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心里甜滋滋的。
他故意板起脸,却藏不住上扬的嘴角:
“算你识相,记住你说的话。”
“对了,你生日就快到了,我提亲的礼物都备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谁都拦不住,你只能是我的人。”
沈沅绫的脸颊又染上红晕,低下头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地砖。
“又瞎说,被人听见要笑话的。”
刘耀文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正想再说些哄她的话,房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敲门声规整又客气,全然不是饭店伙计那种随意的节奏。
两人对视一眼,都泛起了疑惑。
刘耀文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立着的人,让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唇角噙着温文尔雅的笑。
正是丁程鑫。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丝绒包裹的精致礼盒,目光越过挡在门口的刘耀文,直直落向屋内的沈沅绫。
刘耀文当即死死攥住门框,整个人堵在门前,半分不让他踏入。
醋意和火气混在一起,连语气都带着火药味。
“丁少爷倒是好本事,送完东西还敢直接找上门,是觉得我刘耀文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