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回程遇邪魔

“你到底是何人？”

掉落在一旁的天问光芒暗淡，同它的主人一样气息微弱，而那一身黑袍的男子手里并没有任何武器，仅凭双手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这对晚宁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他自专研术法至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打杀敌，落得这样一个结果，不可谓不伤心。

那人戴着魍魉面具，或者也许他本就长得这般见不得人，声音像是可以自我调控般变成了翩翩君子温润样：“后起之秀，竟如此卓尔。”

他弯腰拉起地上的晚宁，眼里颇具赏识：“本座乃留踪，万鬼之主，百鬼之一，因寻生前恩人来到此地，却不见人，无意中见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便将你带到这里来问问详情，莫怪。”

晚宁挣开他的手，将天问收回：“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留踪疑问：“什么人？”

晚宁：“楚洵，绿色衣服的那个。”

留踪：“我只请了你来，那位应该还在原地的。”

晚宁瞅了瞅天色，黎明时分，人间的市集应该沸腾起来好一会儿了：“算了，你给我送回去。”

留踪伸手欲拦：“不行，还请你告诉我恩人的去处。”

晚宁：“我怎么知道你恩人是谁？”

留踪也猜到自己追随的主人应该会用化名，所以他非常明智的拿出了一张画像给晚宁看：“就是此人。”

晚宁左看右看，还是在留踪那满是期待的眼神中摇了摇头：“不曾见过。”

这只能说留踪聪明，但还不够聪明，因为早就该死的人依然以人的身份行走世间，那就不是简单的换个名字了，而是连血带肉的揉碎，样貌自然也会发生改变。

留踪有一双真假眼，与人对视能看透人的真实想法，瞧着晚宁那一双澄澈到底的眼睛，也只能黯然失望：“也罢，本座瞧你通身气派，自不会是那满口谎言之人，不过如果你知道这座寺庙的主人去了何处，还请告知，这对我很是重要。”

晚宁：“这座寺庙主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留踪：“他便是这画中之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起画卷。

“且慢。”晚宁上前，将那画轴再次打开，近距离的仔细观摩那画中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就这？

晚宁看看画，又看看长的见不得人的留踪，在心中斟酌再三：“你确定这寺庙的主人与这画上之人是同一个？”

留踪有些不大乐意别人离画轴这么近，要不是为了找到主子，他是根本不会让晚宁看画这么久的：“自然，我活这么大岁数，不至于连恩人的气息都能人错。”

晚宁此刻的心真是想见鬼了，怀罪给他的印象还是那个路过疾苦而两袖清风眉头不皱的绝世高清之人，没道理会成为别人苦苦追寻的恩人，而且见这留踪的模样不像是个好人，多半是仇敌。

晚宁看画非常入神，让留踪以为他想起什么来了：“如何？”

晚宁：“……实不相瞒，我自有意识起就在这庙里生活，确实没有见过这画上之人，不过家师应当是有印象的，可惜前不久家师无故失踪，我此次也是下山去寻他的。”

留踪抓狂，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敢问尊师何人？”

晚宁想着要不要诓骗这鬼修一番，却不料这人像是见透了他心中所想，一把扯过他，口气全呼他脸上了：“我劝你不要做多小心思，本座这双眼睛比你那天问更能辨别事情的真伪。”

晚宁憋着气好让自己离那些毒气远些，身子努力地往后仰：“能不能……先松开？”

留踪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撒手将他一推：“说吧！”

晚宁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像是从臭水沟进入到了一望无垠的海域，舒坦极了：“家师怀罪，至于在外何称，不得而知。”

留踪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不曾认识过叫‘怀罪’的人，应当是化名：“那可有尊师图画？”

这肯定是没有的，晚宁心想，自然也就如实说了。

留踪只能后悔当时在死生之巅没有看清主子的样貌，不然也不至于拿着少年时的画寻人，时过境迁，也不知主子如今是何等模样，不过人的外貌都是浮云，见面了，那心中藏着的过往也就会悄然浮现，对于旧人来说，相识只需要一种眼神里的熟悉就够了。

留踪像是下了某个决心，而后对晚宁说：“既如此，那我便送你回去，不过你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晚宁心想，明明就是你把我带这儿来的，送我回去不是应该的吗？当然，表面上他肯定是不会这么说的，毕竟留踪还是比较厉害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师父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