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表演风流倜傥的某人手忙脚乱的双手捧住从天而降的折扇,打开扇面,‘薛郎甚美’四个字印入眼帘:“……”心情之复杂难以言说。
而赠他扇子的人早已踏云远去,不见了踪迹。
薛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这扇子是读心扇吧,怎么跟你那把一模一样?”
薛老二的复杂心情没有持续多久,欢欢喜喜地将两把折扇对比一番,还是前辈送的上档次些,果断把自己的那把丢进了储物袋里,摇晃着新折扇,目光不经意地一瞥,动作突然一顿:“……大哥。”
薛老大正在整理自己的着装,他也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的:“怎么了?”
薛老二:“前辈不是说要布阵的吗?”
薛老大动作一顿,僵硬的抬起头看向竹林,好像也是哦,那他怎么飞走了?尴尬相视,然后静默的站在斜歪着的海棠树下,晨风起,海棠树上所剩无几的花瓣零星落下,本该是一幅落花美景,此刻却显得冷清与孤寂,乌鸦从头顶飞过,嘎嘎嘎的留下一串省略符号,嘲笑着他们被骗了。
无奈的两人对着竹林陷入沉默,头疼。
就在两人无比复杂的神色中,一个石人淡定的出现在竹林外边,虽然没有五官,但也能感觉到他那嫌弃的目光:“阵已经布好了,如果没人进去搞破坏的话,维持个十几二十年的都没问题,走了。”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盯着石人,从左边到右边,愣是眨都没眨一下。
石人走到下山的路口,突然又转过身来:“你们才丑,老子当年可是军中门面,人见人爱,谁他妈是丑东西,没见识的玩意儿,我呸!”
愣在原地的两人莫名被骂了一通,看着气冲冲地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相觑一笑,这个鬼还挺友好的,就是有些记仇。
尽管全速前进,怀罪回到寺里的时候太阳也已经完全升起。晚宁正跟在下汤饭身后等着自己的早饭,瞧他那样子,应该是还没洗脸的,这孩子虽说冷清话少,但在某些方面是非常的随他师父也就是怀罪的,一点儿也不讲究。
怀罪始终奉行三大点:饭、能吃就行,房子、能躺就行,人、活着就行。
也多亏了有最后一点,晚宁才能有现在。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板:“醒多久了?”
晚宁听到声音回头,就看见脸色泛白的师父靠在门口,两人对视许久,他才道:“你长胡子了。”
怀罪一愣,是吗?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真是。
“男人都会长胡子,你以后也会,有什么好奇怪的。”
晚宁很想说你以前的胡子没这么长也没这么多,但是下汤饭端着一碗阳春面走了过来,顿时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屁颠屁颠地跟着下汤饭去了院子里。
怀罪侧身看着晚宁,八九岁的身量,白净的脸庞,小看大,是个帅气俊朗的男儿,可惜了,到底还是要亏欠于他。
怀罪一直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他却毫不意外,与晚宁的感情虽然不是那么的厚重,却也难以割舍,本就是赎罪,若是为了弥补一个曾经的错误而伤害如今的人,这与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相差无几。
他很坦然的面对这份不太美好的心情去了前堂,开始了新一天的参禅之旅。人生在世不称意,总是苦闷害自己。怀罪这一生足够坎坷,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晚宁吃过早饭后直奔前堂而来,一声不吭地坐到怀罪身旁,暗戳戳地等着怀罪给他讲书。结果等着等着,人就往怀罪怀里倒了过去,小孩子没熬住,睡了过去。
怀罪睁开眼,看着这个不识人烟无上规矩的孩子,始终是不忍心的,他摸了摸晚宁的头……有些油了,得洗洗。
于是睡得正香的晚宁就被自家师父摇醒了:“晚宁,醒醒,别睡了。”
揉着惺忪的眼,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满脸幽怨地望着怀罪。
怀罪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去院子里:“今日天气好,适合洗头。”
晚宁皱眉,非常不乐意,但还是被怀罪摁在了椅子上,下汤饭端来一盆热水放在椅子下面,晚宁的头发散下来刚好垂到水面,好像杨柳低垂在河水上,条缕分明,一梭一梭的随风摇摆。当然,如果是柳条,那画面肯定是美的,但如果把柳条换做油成条的头发……那感觉还是自行体会吧!
怀罪将袖子高挽,接地气的蹲在椅子后面,沾了热水的毛巾擦上晚宁的油头,大概是年纪大了,话也就多了:“你这头发多久没洗了,都快长虱子了,以后至少半月洗一次,不然给你扔出门去,哎哟,好像好久没沐浴了,下汤饭!再烧一锅热水,要沐浴。”
晚宁躺在椅子上,任由怀罪老妈子似的伺候,阳光透过院子里的那颗海棠树洒下里,暖洋洋的,非常适合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