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穷途狗急，暗夜谋算

蚀灵砂一事闹得高阶讲武堂人心浮动。

长老下令彻查灵玉壁被动手脚一案，讲堂出入口、庭院廊道的值守弟子都被逐一问询。可惜林梦瑶行事十分谨慎，黄昏动手之时刻意避开旁人，没有留下直接人证。

蚀灵砂的粉末残屑作为物证摆在眼前，嫌疑明明白白指向林梦瑶，却缺少她亲手放置的确凿证据，无法直接按门规重罚。

虽不能定罪，可学宫内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先前还愿意和林梦瑶来往的少数同门，此刻都刻意与她疏远。不少弟子看她的眼神，满是怀疑与戒备。大家心里都清楚，迷灵散的传闻、四处散播的流言、灵玉壁的蚀灵砂，桩桩件件，几乎都绕不开她。

林梦瑶被孤立起来，日子过得如坐针毡。

往日里还能装作平和温婉，如今心底积压的怨恨与恐慌越积越重。

她不甘心。

明明当初在测灵大典之前，她也满心期盼能够踏入清幽灵院，成为万众瞩目的天骄。可现实却是，林清鸢得谢砚辞倾心相待，有苏月瑶这样情谊深厚的挚友，一众天才与之交好；苏月瑶更是身负罕见空灵根，与陆无渊双双傲视新生。反观自己，处处落败，受尽旁人冷眼。

所有的不甘，全部化作满腔怨毒。

明面上的手段，下毒、散播流言、改动检测灵玉壁，全部一一落空，还给自己惹上一身洗不清的嫌疑。再玩这些迂回的法子，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既然步步算计都无法绊倒对方，那便干脆铤而走险。

入夜，夜色笼罩整座凌霄学宫，山间月色朦胧，树影重重。

大部分弟子都回到居所打坐休憩，只有零星巡夜弟子提着灵灯，沿着山道来回巡逻。

林梦瑶独自躲在山下普通弟子院落的小屋之内，桌上摊开一张简易的学宫地形图。指尖反复摩挲图上后山灵泉谷的标记。

灵泉谷，是苏月瑶与林清鸢时常会去调息修炼的地方。那里灵气充沛，谷内树木繁茂，灌木丛生，部分地段远离主路，巡夜弟子很少涉足。

她的计划不再是毁掉名声，而是打算制造一场“意外”。

她手中备下了一卷缚灵索，还有数枚爆裂烟雷。此物不会取人性命，可爆发之时浓烟四起，能够短暂困住修士，封锁灵力。只要等到二人独处来到灵泉谷，发动烟雷困住她们，只要将林清鸢重伤，一切阻碍便可消除。就算事后追查，也可以伪装成谷内妖兽突袭的假象。

知晓计划凶险，一旦败露便是死路一条，可如今被嫌疑压得喘不过气的林梦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几日后的傍晚。

夕阳落下，晚霞染红河面。

结束一日课业，林清鸢打算去灵泉谷稳固新近有所长进的水灵根，便传音邀约苏月瑶同行。

苏月瑶应下。

陆无渊听见二人对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接连几次事端，他始终对林梦瑶心存戒备。

陆无渊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说辞，只是想要跟过去护持一二。

林清鸢并未多想，欣然应允。

于是三人避开熙攘的主山道，朝着后山灵泉谷缓步走去。

这一幕，恰好被隐在假山之后的林梦瑶尽收眼底。

看见苏月瑶、陆无渊都陪在林清鸢身边，林梦瑶心头一沉。原本预想的是只有林清鸢一人，最差也只是她和苏月瑶两个。没料到实力可怖的陆无渊也会跟过来。

三个人，硬来几乎没有胜算。

可筹备许久，机会就在眼前，她又实在不愿就此放弃。

林梦瑶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怯意，远远尾随，借着树丛阴影遮掩身形，一路悄悄跟向灵泉谷。

灵泉谷之内，清泉潺潺流淌，草木葱郁，晚风带着湿润水汽。

苏月瑶站在泉水边，周身淡淡的纯白灵光缓缓流转，吸纳周遭四散的灵气。林清鸢立于一旁，催动水灵根，与谷中泉水呼应，静心打磨灵脉。

陆无渊没有上前打扰二人调息，靠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之下，黑衣融于暮色，目光扫视谷中每一处树丛缝隙，警戒着四周潜藏的动静。

谷外的密林边缘，林梦瑶半蹲在灌木丛后，手心沁满冷汗。

陆无渊感知太过强悍，只要她稍有异动，极有可能瞬间就被察觉。

她内心反复挣扎。动手，大概率会败露；就此退走，往后恐怕再也找不到这般合适的时机。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谷外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铃铛声响，巡夜队伍正在朝这边靠近。留给她做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