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箭潜来

休整三日结束，凌霄学宫正式开课。

浑厚悠长的晨钟一波波滚过群山，响彻学宫每一处屋舍。

新生弟子按照资质划分进入不同讲堂。天字号一共分三等，除了苏月瑶、陆无渊、谢砚辞、林清鸢他们七位天字号上等独占前排席位，还有数十位天字号一等、天字号二等的弟子同在这间高阶讲武堂听课。厅堂坐得满满当当，少年少女气息各异，并不只有寥寥几人的身影。玉石地面光洁如镜，高台摆放长老讲道的玉座，厅堂两侧立着数面用于检测灵力运转的灵玉壁。

众人陆续入内落座。

谢砚辞很自然坐在林清鸢身侧，低声同她交谈，叮嘱她运转灵力时不要透支还未完全养熟的灵脉，言语里满是真切的关心。偶尔目光扫过斜前方的苏月瑶，也只是如同对待一位实力出众的同门师妹，简单颔首示意。

陆无渊坐在苏月瑶邻座，平日里话不多，看似闭目调息，心神却高度铺开，厅堂内外一丝一毫的异样气息，全都逃不过他三系灵根的敏锐感知。

周围其他天字号弟子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相互寒暄结识，时不时带着好奇望向前排七位上等天才，小声议论几句。

不多时，授课的白眉长老缓步踏上高台，声音沉稳洪亮，开篇讲解灵根本源与吐纳归息的心法要义。讲到关键之处，便安排弟子轮流上前，对着灵玉壁输出灵力，查验修行近况，现场点拨弊病。

讲武堂外侧的廊角。

林梦瑶一身普通弟子青衫，没有资格踏入这间高阶讲堂。她借着帮忙递送誊抄功法玉简的由头守在门外，透过半掩的门缝，能够看清堂内大半情景。

几日过去，她心中的妒火丝毫没有消减。测灵大典上的失意，那日看见一众天才结伴游山的画面，一直在心底盘旋。上次没能寻到动手的机会，今日她不愿再错过。

她袖中藏着一包极细的迷灵散。药粉质地轻盈，遇风便散，无色无味，不伤性命，唯独会扰乱水灵根修士的灵脉流转。她打的算盘很简单：只要林清鸢催动灵力的时候受到药粉干扰，灵脉紊乱失控，便会在长老和一众同门面前，落下灵根修复虚浮的评价，毁掉刚刚得来的天才名声。

林梦瑶捏紧纸包，悄悄撕开一道细缝。穿堂风顺着门缝灌进屋内，细碎药粉随风无声飘入，径直朝着林清鸢的座位飘去。

药粉刚飘进讲堂的瞬间。

苏月瑶眉心微微一蹙，她的空灵根兼容五行，对异质气息感知极强，第一时间捕捉到那一缕阴晦滞涩的气味。

同一时刻，身侧的陆无渊眼皮都未曾抬起，闭着眼调息的模样仿佛没有变化，可眼底深处已经掠过一丝冷光。光雷风三系同源，感知范围远比常人辽阔，门外廊角那个人的小动作，连同随风飘进来的药粉，尽数落在他的感知之中。

两人都没有当众出声。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揭发只会打草惊蛇，还会搅乱课堂秩序。

苏月瑶袖下指尖悄然运转纯净的五行灵光，织出一层无形的淡光屏障，打算将迷灵散化解。而陆无渊几乎同一时间，一丝极淡无形的风灵力悄然散开，两股力量无声交汇，那些飘散而来的细碎药粉，还未靠近林清鸢半寸，便被悄无声息消融在空气之中，连一点残余都未曾留下。

廊外的林梦瑶屏住呼吸，满心等待着看林清鸢当众失态。

高台之上，长老讲完一大段心法，扬声吩咐：

数十位天字号弟子陆续起身，排队走到灵玉壁前。各色灵光不断映照厅堂，有人灵力强盛收获长老赞许，也有人根基尚有欠缺，得到当面提点。堂内细碎的交谈声响此起彼伏。

待其余天字号弟子全部测试完毕，才轮到七位天字号上等。

陆景珩起身，风系灵力呼啸而出，灵玉壁漾开碧色流光；柳知夏的木灵根带着蓬勃生机；沈砚金灵根锋芒凛冽。每一次灵力展露，都引得堂内其余弟子小声惊叹。

紧接着便是林清鸢。

她从容走到灵玉壁前，凝神运转灵脉，澄澈温润的水色灵光倾泻而出，稳稳覆在玉壁表面，灵力流转圆融饱满，没有半分滞涩混乱。灵玉壁上铺展开一大片清亮水光。

白眉长老捋着胡须颔首

门缝之外的林梦瑶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迷灵散明明已经送进去了，林清鸢竟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满心不甘，可她不敢暴露自己，只能强压心绪，继续向屋内张望。

堂上轮到苏月瑶。

她缓步上前抬掌，纯白灵光舒展漫开，金木水火土五道光华环绕周身相生相融，平和却蕴藏浩瀚力量，灵玉壁五色交替生辉，光芒映亮整个讲堂，堂内不少弟子都忍不住低低惊呼。长老眼中满是惊叹，连连称奇。

随后陆无渊起身，圣光、惊雷、疾风三种力量盘旋交织，威势磅礴浩荡，灵玉壁金蓝光芒翻涌，壁面隐隐发出隆隆轻震。

屋内一众天字号弟子尽数动容，真切见识到本届两位超脱评级上限的天才实力。

演示结束，众人依次归位。

落座瞬间，苏月瑶与陆无渊目光极快地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苏月瑶再抬眼，淡淡朝着门外廊下瞥去。门缝处，正好撞上林梦瑶慌乱躲闪的视线。

那一瞬，林梦瑶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她被发现了，不止一人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心底一阵慌乱，她再也不敢久留，匆匆收好剩下的药粉，快步离开廊下。

讲武堂之内，林清鸢尚且不清楚自己方才躲过一场暗害，坐回席位后，只是微微蹙眉，用传音对身旁的谢砚辞低声说道

谢砚辞眉头微蹙，四下扫了一圈，却寻不到源头。

另一边，苏月瑶传音告知林清鸢

林清鸢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轻轻点头。

高台之上长老的讲道还在继续，法理声声，讲堂之内一派求学的肃穆景象。可明媚的表象之下，来自暗处的敌意，正在不断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