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出自己与儿子的关系后,红族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瑟缩,无声地等待着对方对自己的审判。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的赛罗却异常地冷静。
赛罗“……你认真的?”
赛罗仅仅沉默了几秒便开始冷静地反问赛文,审视的目光格外尖锐。
赛文“认真的。”
赛罗“血缘上的?”
赛文“当然……千真万确。”
赛文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试图取信自己的孩子。
赛文“我有你在银十字的出生证明,或者……你也可以去找莱娜证实我们的关系。”
他深知赛罗和塔莱娜的感情十分要好,彼此间有着铁一般的信任。
听到自己最喜欢的长辈的名字,赛罗神情微怔,不自觉地收紧了抱着背包的手臂,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
赛文自然有注意到儿子下意识的小动作,他彻底蹲了下来,本想靠近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点,却在对方警惕又拒绝的目光下讪讪停在原地。
赛文“我没有理由骗你,不是吗?”
少年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动作。他冷静地观察着成年人示弱的姿态,思索片刻后最终点头。
赛罗“你说得对,毕竟你是赫赫有名的英雄,而我只是一个父母不祥的小孩,骗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倒会惹叫你一声哥哥的娜娜子生气。”
少年松开了抓紧背包的手并将其重新背好,随后不紧不慢地向前方走去,完全没看到成年人在他说“父母不详”时痛苦的退缩——即便看到了他也兴许不在乎,毕竟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赛罗“好吧,大叔,伟大的奥特赛文。”
他再度重复方才的称呼,每一个字都如钉子般结实地扎在成年人的心上。
赛罗“你可能确实是我的父亲,我答应跟你走。”
想象中的情绪爆发、咄咄逼人的质问并未出现,被圣女呵护成长的少年自始至终展现着一种超越其年龄的沉稳与冷静。
峰回路转,赛文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他稳了稳心神,撑着膝盖站起来跟上孩子的步伐。
赛文“那我们现在是可以一起回家了,对吧?”
这位父亲朝着自己失而复得的亲子伸出了手,试图像光之国千千万万对普通父子那般牵住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与他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而赛罗却毫不犹豫地躲开了他。
赛罗“没有牵手。”
少年郑重声明,神情淡漠。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称呼这位长辈。
赛罗“……赛文。”
赛罗“你总不能要求我瞬间去接受一个明明已经抛弃了我却突然又想带我回家的父亲。”
他刻意将“抛弃”这个词咬得特别重,似乎在有意提醒成年人。
——我曾经是一个没有家的小孩,而你就是那个让我没了家的人。
赛罗面无表情地想。
—
赛文貌似只是在迈出和赛罗相认这最基础的一步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因被泰罗的话狠狠刺激从而一声不吭地瞒着所有人去将放学的孩子接回来并坦白身份,之后便再度变成沉默者把自己缩回了乌龟壳里,想方设法远远避开了他的孩子——美其名曰自己在观测局的工作已经繁忙到需要早出晚归,甚至抽不出一点时间回来与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好好磨合磨合关系,哪怕是吃一顿简单的亲子饭也好。
而这也无疑再一次激怒了护崽的泰罗,不,或许还要更糟——连带燃起怒火的还有亲自下厨为他们制造机会的好意被一次又一次浪费的艾斯。接踵而来的便是无尽的争执、咆哮。而主持大局的佐菲队长也无形中成为了这场风暴中最惨的受害人。
泰罗“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啊!先是一声不吭地把孩子送走,接着又一声不吭地去跟孩子坦白,坦白之后又不管了,整天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外面!!不行我忍不了了!托雷你别拦着我!我今天就要去以下犯上用奥特炸弹跟他死战到底!!!”
托雷基亚“泰罗!你给我冷静点!炸炸炸炸什么炸啊!!那该死的技能是让你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一招制敌的!不是让你拿来和自己的兄弟自相残杀的!!安静点!梦比还在二楼陪泰迦和泽塔玩,你是想让你儿子和弟弟被你这副失控的样子给吓哭吗?!”
艾斯“小娜你让开。我要去告诉那家伙!如果他真的那么讨厌我做的料理,或者说真的那么讨厌那孩子,那他大可以直说!我保证!直到他老死、火花核心熄灭都不会再吃上一口!!”
塔莱娜“不是等等!哥哥你先不要那么冲动!赛罗马上就回来了不要说这种话!!家里的矛盾就留在家里解决不要去扰乱观测局的秩序好吗!我求你了不要再往前走了!!”
这边的泰罗在怒发冲冠地咆哮,托雷基亚则在极力阻拦他去和兄弟“同归于尽”;那边的艾斯笑得怎么看怎么咬牙切齿,而塔莱娜同样在极力阻拦——毕竟双方都无比清楚,若让奥特兄弟中的王牌和底牌一起去了观测局制裁混蛋的兄长,那这场风暴波及到的可能就不只是家里人了,家事还是在家中调解较好。
……
以上的混乱场面距离现在仅过去了不到半个宇宙时。
接到求救赶回来熄灭怒火的佐·本次家庭风暴最惨受害人·菲此时此刻颇有血压升高的感觉,他又如先前在会议室那般将脸深深埋进自己的双手里,除了气还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