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相认

泰罗“时过境迁了，赛文，炮火连天的日子早就已成过去式了。”

泰罗“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多该死的情非得已，那么当初在火花塔将孩子送给你的时候你就应该一手掐死他！但是既然你已经给了他生的希望就该对他负责到底！否则你就不配为父！！”

待人温和的总教官一般不会爆粗口，更不会对自己亲爱的哥哥们动粗发火，除非实在忍不住。他其实已经把手攥紧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在心里权衡到底要不要以下犯上暴揍眼前这个唯一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兄长，但最终，某种失望蔓延而上，阻止了他当着其他几位哥哥的面现场动武。

泰罗有些疲惫地合了合眼。他本以为同为父亲，自己会是最能理解赛文的那一个，但到头来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与他感同身受，赛文的沉默已经深深地伤害到了孩子。作为父亲，作为赛罗最亲近的叔叔，他无法再忍耐了。

泰罗“既然作为警备队底牌的我能拥有泰迦，被一众敌人视为眼中钉的艾斯哥哥能拥有泽塔，那么被视为肉中刺的你又为什么不能拥有赛罗？”

长久的沉默在这间会议室蔓延开来。

艾斯颇为赞赏地给对着赛文一顿输出的泰罗竖了个大拇指。想当初这小混蛋哪怕是无意间的一句话都能把他给点着，而现在却已经可以为了护崽把自己表哥骂得体无完肤了。不错不错，很有他艾斯的风范。

曼觉得要不是现在气氛不允许，他都想带头鼓掌了。小六这操作比当初刚得知老三一声不吭把孩子送走时发飙的自己还要更胜一筹。

被泰罗冷着脸狠狠骂了一顿的赛文仿佛是被弟弟愤怒的目光灼伤了一般垂下头，而等不到兄长回应的总教官发出一声冷笑，失望地收回了撑在桌面上的手，抬步欲要离开。

泰罗“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你这么不想要他，那他就归我了，赛文。”

泰罗“泰迦会很高兴自己多了个亲哥哥的，记得给你侄子准备见面礼。”

赛文“泰罗你敢！”

引以为傲的冷静终于碎了一地，被狠狠刺激到的恒星观测员当即拍案而起。

他的弟弟在出门之前最后一次回头冷眼看他，针锋相对。

泰罗“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当然敢！一直都敢！！”

泰罗“是你不敢，赛文，一直不敢的都是你。”

—

你赢了，泰罗。

被自家表弟狠狠刺激到的赛文在第二天下午就把那个孩子从奥特学院接了出来，同时庆幸赛罗今天不用去竞技场上课训练，不然和还在生气的泰罗碰上又免不了一顿吵。

此时与浑身是刺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小朋友面面相窥的赛文痛苦地捏了捏鼻梁。他非常了解自己的弟弟，明白如果自己再不有所行动，正在气头上的总教官真的会不管不顾地收赛罗为义子——毕竟泰罗都气得直呼他名字了，哥哥这个称呼荡然无存。

可是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恒星观测员的大脑一片空白，引1以为傲的沉着冷静通通因总教官的一番话而灰飞烟灭，他其实完全没做好把这个孩子重新带到自己的生活来的准备，如此着急也不过是被一个激将法以及其他兄弟们的愤怒逼得再无退路罢了。

赛文“呃，那么赛罗，你是想直接回家呢还是想先去银之广场上散散步？”

赛文干巴巴地开口，看着一直试图想挣脱自己握着他手的小孩，不合时宜地在心里感叹莱娜真的很会养孩子，不到四千岁的年纪却已经快和他一样高了。

赛罗“我不想！你放开我大叔！！”

少年有些怕生地尖叫着。他虽然认识赛文，但对他的印象没有其他叔叔伯伯那般好，甚至对他突然来接自己放学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在成年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放手之后赛罗便立刻连退数步与眼前人保持安全距离，他将自己的书包从背上脱下来抱在身前——一个简约大气又被主人打理得很好的小背包，看着虽小，却可以容纳很多课本和杂物，是泰罗送给他的开学礼——警惕地注视着眼前在自己的印象里不言苟笑甚至还有些严厉的英雄。

赛罗“我不需要你接，我可以自己去竞技场找泰罗叔叔一起回家的，还是说大叔你想对我做什么？”

孩子的后背紧紧倚靠着奥特学院的围墙，看起来是在从这个动作之中汲取安全感。赛文看着对自己有些恐惧的少年，只感觉心在抽痛。嘴巴张张合合，喉咙无力地上下滚动，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不知道作何解释的他学着艾斯对待刚被他带回家的泽塔的样子半蹲下来，与自己如今37米的亲子正视，并轻声道——

赛文“别怕，赛罗，我只是想带你回家，没有别的意思。”

赛罗“回家？”

赛罗质疑的目光在成年人的脸上游移，肖似其父的眼灯锐利如刀地打量着面前战绩赫赫的英雄。

赛罗“你又不是我的监护人，没有权利带我走。更何况我已经具备合格的飞行能力以及一定的格斗能力了，去哪都可以。所以就不劳烦你了，大叔，伟大的奥特赛文。”

他止住了状似淡定实则方才一直在颤抖的脊背，慢吞吞地咬字。冷峻如刀锋的话语以及脸上的神情和昨日阴着脸的总教官不能说很相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赛文的身形正不易察觉地摇晃着。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告诫自己——不是现在，他不能在这种地方崩溃。

不是现在，要克制。

赛文“赛罗，我是你的父亲。”

这句话一经吐出，细密的冷汗便立刻从他的后背渗出，冰冷又黏腻。

赛文“我来带你回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