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灵通店里补过一次课之后,高启盛给陈钦补课的地点忽然就变得自由了许多。高启盛原本是不赞成经常更换学习环境的,但陈钦言之凿凿说,换环境有利于刺激神经,有效规避打瞌睡。
采风一样的补课到底有没有让陈钦保持更长时间的清醒另议。
其貌不扬的街道深处通常有不一般的美味。旧厂街菜场巷口有一家鸡蛋灌饼,又酥又软,咸香美味。
陈钦一而再再而三光顾,大加赞赏,称之为世界上最好吃的鸡蛋饼。
很多人不敢相信,陈钦赖在路边早点摊位上死活不肯走,和高启盛在电话里辩论了十分钟“高数和路边摊的适配度”,险胜。
高启盛到旧厂街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陈钦抿了抿嘴,从椅子上起来,迎着高启盛走过去然后拽着他的外套往外走。两个弯一转,来来往往的人少了很多,算是个安静地方。
“你和菜场结过梁子啊?”看高启盛板着脸的样子,陈钦率先开口。
高启盛耷着眼皮不看她也不说话。
陈钦也端正了表情:“你为什么不开心?和我说说明白吧,拜托拜托。”
“我拿你的钱给你补课,但是你平时的态度让我觉得你拿我当玩笑。如果你……”
——需要陪聊陪玩的话可以去找专业的,你又不是没有渠道。
后半句话高启盛没说,他及时刹住了。这句话不管怎么看都有种忸怩怪异的抱怨感。
当初只是为了方便高启强办事才会来做这个家教,后来为了陈家这条线不断才一直给陈钦补习。
两人其实身份一直都不对等,他晓得的。高数补习什么的单纯就是从小顺风顺水惯了的小姑娘兴致来了的玩笑,他也是知道的。
那有什么好别扭的呢?
陈钦用食指指节顶了顶嘴唇。
“一开始让你给我补习其实就是觉得你给晓晨补习的时候好温柔啊,我短短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被数学老师这么温柔的对待过,我也想感受一下啦……”
高启盛在心里点点头。不愧是陈钦。
“你给我讲高数的时候我虽然听不懂但是又发现你和数学打交道的时候会有种很特殊的气场,和我身边艺术生画入迷发起癫来的观感完全不一样,我还没有和你这样的人接触过,被你吸引了想和你进行不同思维的友好碰撞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所以只能一直用这个理由捆着你......”
“综上,我只是一个想要和你交朋友但误入歧途的单纯小女孩而已!”
发言完毕,陈钦观察了两秒,见高启盛没有任何反应,撇撇嘴转身就走。
走得超几把潇洒。
潇洒地转了两个弯,停在蛋饼摊位旁。
“一个鸡蛋饼,不要葱,咸口酱,谢谢。”
是高启盛的声音。
丁零当啷。
是高启盛从口袋里掏硬币付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