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很黑,目前的光亮只有这群人手里的火折子,从刚才看见这群人开始,韩清衍的脑海中就闪出很多画面,最后总结一句话就是
他穿越了
这群人先是隔了很远观察了一会儿,后来小声的议论起来

(张家人):这就是信上提到的对咱们计划有用的人?
只听见领队哼了一声

(领队):他都被卖了,已经不算“人”了,你去试试
他旁边的人应了一声,随后拔出匕首冲着身边那个人的脖子上划了一道,直冲颈动脉
韩清衍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能听得出来,他们出现在这里是有人给他们通信,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会知道他会到这里来,难道这一切都是背后那个人谋划的么
他没有等到那个人走过来,而是自己走到他们面前
领队很是诧异,之前信上明明说他们会见到的是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
如果此后的韩清衍知道这一切的话,只会觉得可笑
她太有自信了
可惜一切都是后话,现在的韩清衍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打算被动的接受这一切,于是先开口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你们有什么目的


(领队):来信的人应该是有些本事的,毕竟单枪匹马潜进张家而不被察觉,在没确认信的内容真假之前,我并不打算回复你的问题
哦?

韩清衍微微眯了眯眼睛
那地上躺的这个难道不是你们的人?


(领队):当然是,也是确认你本事真假的凭证
韩清衍暂时不考虑这句话是怎么意思,因为刚才那匕首的那个人已经挥着匕首冲了过来
所幸两人手里都有武器,但韩清衍身上还有些伤,所以这场“比试”算不上公平
领队没有打断他们的意思,现在的他觉得面前这位越来越有趣了,哪怕他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他应该也会把他带回去
可惜他是
在刚才打斗的过程中两人逐步逼近刚才倒下的那个人身边,这个人的嘴一早便被人扒开了,所以等到韩清衍的血顺着匕首落下的时候正好落进那人的嘴里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合理
倒在地上的人坐了起来,脖子上的伤口也消失不见,领队一声令下十数个人围了上来
韩清衍的血不知道留了多少,只记得最后他没有力气再挥动武器,被人打晕了带出了这里
等到他再次睁眼,入目的是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韩清衍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这样吗?重来一次还是这么被动只能任人宰割
旁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我不会害你
韩清衍冷哼一声
谁知道你到底什么算盘


这次行动是他们自作主张,我并不知情
韩清衍终于舍得睁眼看向他
你是他们的家主?

张起灵想了想,点了点头

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张起灵不说话了
似乎是意识到他是个闷葫芦,韩清衍还是自己开了口
他们把我抓过来是为了什么,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是怎么活过来的

好在这个闷葫芦会回答问题

他们抓你是因为你的血,那个死了的人会活过来也是因为你的血
我的血?

韩清衍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韩家人出生以后都会服下蛊虫,根据家族亲疏远近所服用的蛊虫也不一样,像他这种本家人,服的是蛊王级别,平常不显山不露水
这怎么换了个地方,蛊虫还变异了?
那他们怎么让你来看着我?

就是看管个人,用不着家主亲自来吧?
闷葫芦又不说话了
门外的人倒是等急了

(张家人):族里给族长安排了件婚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人也不说话了
韩清衍品过味来
我?

闷葫芦和这人一起点了点头
凭什么?

韩清衍怒极反笑
你们把我抓来,又让我和他——

后几个字韩清衍属实是说不出口

(张家人):您也别急,反正您现在身上也没力气不是吗
这人也笑起来,就笑的有些渗人
你们给我下毒了?

韩清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哪怕是上辈子,皇帝如何想要他死,最后也只是弄些毒药给他,最多疼一会儿实际上根本杀不死他
因为蛊虫是吃毒的
可是现在,这些人居然给他下毒还成功了?!

(张家人):这毒最先腐蚀大脑,之后是五脏六腑,最后——人不会死,只会痴傻一辈子

(张家人):至于你们成婚这件事,其实只是因为族长之前吃了这毒“唯一”的解药,只能这样安排了,毕竟您对我们我还是很重要的
韩清衍的目光从面前这人身上移开,又去看张起灵

这封信是三个月前出现在张家的,解药是那个时候……
停

韩清衍打断他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很显然我不能接受自己痴傻一辈子,但你们总要告诉我你们用我的血做什么,如果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我觉得我还是傻着吧


(张家人):自然不会

(张家人):这么说您就是答应了,正好,明日典礼已经通知下去了,那您好好休息,虽说按理新婚夫妻婚礼前不该见面,但考虑到您现在身体不便,正好您二人也可以培养培养感情
这人出房门前看了张起灵一眼,可惜人家没看他
你这个族长做的可真有意思

刚才的一切都被韩清衍看在眼里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闷葫芦的闷
行吧,换个话题

他们让你娶个男人,你就没意见?

张起灵摇了摇头
韩清衍没话说了
行吧,话不投机半句多,另外他口渴了
张起灵似乎是注意到他一直看着桌对面的水杯便起身给他倒了杯水,不知是安排这件屋子的人预料到了人会喝水,还是在他没醒的时候张起灵准备的,水温刚刚好
韩清衍更倾向于前者
转眼就是婚礼当日,韩清衍被人架着拜了天地,这种时候他还有空瞎想
“之前还想着成婚那日高堂该拜谁,这下好了,不用操心了,这张家人也真是,哪怕这样一直给我下软筋散都说的过去,为了我的血还搭上一个族长,真是不值”

在不值也没用了,到了晚上,韩清衍已经基本可以行动了,与此同时体内的蛊也开始躁动,这个毒虫子果然不吃
此时他正坐在一面铜镜前卸下头上这些琐碎的装饰
你们张家人还挺注重仪式感

连我这个大男人也给了这些装饰

张起灵那边没有动静
等韩清衍回头看去的时候,只见张起灵整捂着头坐在他们的婚床上,神情似乎有些痛苦
你怎么了?

韩清衍转念一想
那个解药也是有毒的?!

你不是他们的族长吗?这种东西也说吃就给你吃了!

韩清衍这边急得团团转,那边的张起灵倒是有些无所谓
你可真是个闷葫芦!

随后他冷静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刚才着急了,现在身上更热了
这两种毒……不会是要用……结合的解法吧?


嗯
韩清衍气笑了
现在知道说话了?
那怎么办?


你若是不愿意的话……
话没有说完
韩清衍的头上还有些小装饰没有卸下来,这种时候带在头上反而添了些乐趣
张起灵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地方

你?
闭嘴

一夜过去,两人身上的毒不知道有没有解干净,韩清衍睡过去…昏过去之前觉得大抵是解干净了吧
就这样在张家呆了几年,这几年每天都会有人来取血
直到那天
张起灵摇摇晃晃地回到两人的房间,韩清衍放下手里用来解闷的书,疑问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张起灵把一个东西放进韩清衍手里

钥匙
韩清衍是被锁在这个房间的
那晚竟然没有解干净毒

快走
说完这话韩清衍觉得怀里本来滚烫的人变得更烫了
你去偷了钥匙?

这话虽然听着很怪,张起灵是族长,他拿钥匙本来不该用偷,但是这几年下来韩清衍也看明白了张起灵在族中的地位跟他在宫里差不多,都没什么分量

快走……
怀里的人只会重复这句话,韩清衍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要放他走,还是单纯的大发善心想放他自由
只是无论是哪个,他现在都不能放任他再这样热下去了
临走之前搞这么一下,真的有点怪怪的

韩清衍这句像是他自己自言自语,因为已经没有人可以回应他了
某些方面不算
最后韩清衍颤着手解开了捆着他的锁链,离开了这个捆着他的又一个囚笼
……
已经说不清多少年后,他意外的做了一行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职业
凭着脑海中多出来的认知这几年活的也算可以,还拜了个师傅
学的唱戏
不知是不是当时解毒解的草率,那几年在张家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只模糊记得他应该是在那认识了什么人,他有点……想那个人?
想不明白就不想,这种烦恼不值得他一直惦念着
这天他在一间临时置办的屋子里刚洗漱完,坐在那发呆,旁边桌子的电话响了
哪位?

电话那头是个老人的声音

我叫裘德考,想请韩爷出山帮个忙,去塔木陀
出山可不敢当,只不过这价钱……


市面上给韩爷的报价,在这里我给双倍
韩清衍笑了笑,谁会嫌钱多呢?
况且……想到前几日那封莫名其妙的信,他本来就是要去走一趟的
什么时候出发?


我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先斩后奏?这个老东西心思还挺多
门外来的是个年轻女人

韩爷,我叫阿宁
意外的是,这姑娘头上居然有字
等到韩清衍看完以后才明白,这是这姑娘的结局
可他不是圣人,看了几眼之后就移开了视线
走吧

车子一路出发,最后停在了一处废弃已久的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