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w人气庆贺,再发章感谢下我的读者老爷们吧)
墟無带着猽开始向联邦更安全的地方前进,虽然墟無带领的部队扑杀了来势汹汹的敌军十万精锐,但是除了他的阵线,其余分队的防线无一幸免,都被敌人的铁骑无情践踏,当敌人其他部队支援赶去那里时,除了一地的尸体和漫天的黑鸦秃鹫就什么活人都不剩。
墟無很清楚联邦在下什么棋,只是这样做需要牺牲的太多太多,虽然无法与这些生灵共情,但这样绝对是有悖人道的。
沿着主要战场边缘的路线一路行进,远处的一片狼藉似乎昭示着联邦的“惨败”。几天下来路上没有一个完整的村镇,两人也就只能风餐露宿。
“早知道继续留在那儿了……”猽在路上小声嘟囔。
“那你回去啊,别跟着我走了。”墟無有些不耐烦。
“别别别!…我随口一说的嘛……”猽在后面小跑着在生怕跟丢了。
墟無没再说话。
日暮时分,他们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山沟里发现了尚未被战争染指的小村庄。
墟無带着猽去找到了村长,一通胡编乱造但又可靠性十足的理由让村长完全信服。村长也是很慷慨地给了他们一套相对崭新的衣服和村尾一间空房的钥匙。
只是当夜,远处忽然响起整齐的行军声,墟無因为之前的职业素养立刻醒了过来,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他不确定经过的会是敌还是友,他只能小心又迅速的检查村里的每户人家,将其点亮的灯笼与灯火一一吹灭。待一切又陷入黑暗之后,墟無借着月光看清了山上行走的军队,从衣着和种族来看应该是联邦之外的敌人,夜走并没有让他们放轻脚步,倒像十分嚣张跋扈地宣扬着胜利并且传播着恐慌。
小村庄处于山沟的脚下,月光并不能照到这里,墟無等到军队走远之后才回屋继续睡觉。
第二天墟無醒来时,正发现自己从后面抱着身体微蜷的猽,他尝试悄悄将手抽出来,却不料猽打了个哈欠翻身过来说:“你醒了啊。”说着揉了揉眼睛。
“我醒的时候发现你抱我抱的好紧,我也不想给你弄醒了,就继续浅睡了会儿。”
墟無寻迅速抽手,起身坐在床上,背过去掩饰有些微红的脸颊。
“我去弄点早饭。”猽跳下床,从柴堆拿些柴火点燃后开始做饭。
“吃完早饭我们就继续赶路吧。”墟無抹了把脸说道。
猽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转头捣鼓早饭。
“等我去城里取完我用另一个身份存的钱,战争平定之后,我们就到处去逛逛吧。”墟無望向窗外说道。
“好~”猽说完转过身来,手里的两盘木碟子均呈有一颗荷包蛋和几块熟透了的兽肉。
“你从哪儿搞的这些肉?”墟無有些惊讶。“不会是去人家家里偷的吧。”
“没有没有!”猽急忙摆手。“这些是我昨天晚上出去透气的时候抓的小野猪身上弄下来的。”
“你还敢偷偷出去!就不怕被人抓走啊?!”墟無揪着他的耳朵拉过来。“都说了让你不要乱跑。”
“好疼!……知道了知道了,快松手!”猽用爪子在墟無面前一阵乱挠。
墟無这才松开揪着他耳朵的手。
“还以为你会夸我的……”猽小声嘟囔。
墟無只是笑笑,就埋头吃起了早饭。
两人再次上路。越靠近联邦内地,战事就越发激烈频繁,不过可以看出来的是,敌人正在节节退败。
联邦采取了诱敌深入再全部剿灭的作战计划,以由内而外部署中弱强的兵力来请君入瓮,从而使其放松紧惕,深入后更容易被包抄。
墟無无心再继续观战下去,只是拉着看得出神的猽继续往内地走。
又是几日之后,路上的已经没有之前的那般火光冲天,只有整齐的士兵在将军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前往前线,他们也看到了路上的第一座完好安宁的城市:乌疆城。
猽有些不适应这样热闹的场面,特别是有人盯着他看的时候,就好像人们的目光能将他灼烧。
于是墟無去城内银库取完钱之后就立马带他出城。
“没见过世面……”墟無吐槽。
“我要是见过就不需要你带我来了。”猽赌气,小脸在出城后仍是红而温热,深蓝的眼里闪烁着向往又胆怯的光。
“走吧,去那家客栈吧。”墟無指了指远处道路上的一栋建筑。
墟無一次租了一间房七天,老板笑盈盈地把钥匙给了他。他上楼第一件事就是就是抽出塞进门缝的报纸。
“果然开始反攻了啊……看起来离平反也差不了多远了。”墟無的目光快速扫过报纸上的条条框框。
观罢,他起身推开房门,“我去城内逛逛,你在房间里面自己玩,不要乱跑。”
墟無轻轻关上房门就又往城内走去了。猽趴在窗台上盯着墟無远去的背影发呆。或许在那时,猽就坚定了学会融入社会的念头。
七天很快过去,墟無带着猽正式开始在和平区内的旅程,而这一晃便是五百年。这五百年间墟無借机传授给猽一些防身用的武艺,教他激活自己体内的气血,他们也去遍了大江南北,看遍了人情冷暖,体验喜怒哀乐。一路走来,两人竟然都没什么变化,唯一变化的只有他们相处的时间。
“好像那边还没去过诶。”猽指着远处的山谷说道。
“那就去咯。”墟無微微笑,这大概是第一个陪他一起游历了五百余年的人吧。
这一站是一个颇具魔幻色彩的村庄,村里的人几乎都身着各色纯色兜帽袍,而且总是神神叨叨地念着一些咒语,这里的“村长”最近貌似也一副神色凝重的表情。
“呼……五百多年过去了你应该习惯了吧。”墟無坐在村长安排的房间内开玩笑地说。
“那肯定早就习惯了!你怎么每年都要提一遍。”猽摆出一副凶恶的样子。
“哟哟哟~小猫咪要咬人了。”墟無伸出手指头逗猽。
“我不是小猫咪,我是天狗!……”话还没说完就立马被墟無捂住了嘴。
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声有点大了。墟無出门检查没有人之后才回来坐下。
“你就……”
“‘你就不怕被抓走吗?’他们要是敢来,我肯定一拳一个!”猽说着对空气挥拳。
“你小子活腻了是吧。”
……
猽在半夜被尿憋醒,于是起身去茅厕解决,只是刚出门后脑勺就被一记闷棍偷袭,昏了过去。
墟無夜间感觉不对劲,身旁似乎没人了,于是他猛得醒来,发现身旁的猽已经不见,看着微开的门,他顿感大事不妙,急忙冲了出去。
果然,村里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正散发着耀眼的彩光像是在举行某种诡秘的仪式一般。墟無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来到现场人满为患,四处皆是疯狂且脸上挂着诡异笑容的村民,或者说…更像是信徒。越过这些人的头顶墟無唯一能看见的是一个大型透明容器,里面关着的正是猽,他费力地敲打着透明的壁障,想要逃出去,但是一切都是徒劳。捶打一会儿后,他绝望地坐了下来,看着缓慢上升到液体将他逐渐吞没。其周围的法阵摆放着各种散发着奇怪力量的物件,墟無想靠近却被拦了下来。
“我正为呼唤祂的祭品而发愁呢,这就送上来一个逢凶化吉的孽物。”为首的“村长”狞笑着看向墟無。
“他才不是孽物!”墟無嘶吼着想冲破人群,甚至欲动用归墟。但他却惊讶地发现这个法阵的熟悉的力场好像正在抑制他的发力。“这莫不是在试图召唤……祂?!”墟無可能从没有如此被“有”排斥过,他被不断扑过来的疯狂信徒制服,五花大绑了起来。
液体已经没过了猽的胸膛,他发现了被狂笑的信徒抬到面前的墟無,深蓝色的眼里溢出了不甘的泪水。
液体蔓延至猽的脖颈。“以后就……没有我帮你做早饭了,要学会…自己做啊……我也想继续和你旅行啊…对…不……”容器内的空气快被消耗殆尽,他只能一边拍打着透明壁障一边以自己最大的声音确保墟無能听到,说完后一口液体被猽吸了进去,他瞬间被呛住。液体最终灌满整个容器,猽在液体里挣扎了片刻,嘴里吐出最后的几串气泡,永远地阖眼,缓缓沉入水底,消散成点点星光,那句哽咽在喉的“对不起”最终还是没有能说出来。墟無无能地流着眼泪,看着他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面前,彻底失声。
仪式的法阵也随之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天空被撕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墟無透过那可怕裂缝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
“原来一千年多前的裂缝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
“后面的集会呢?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原本墟無只是在茶楼讲述自己的经历,虽然他没用第一人称,却引来了一群将这般过去当故事听的人。
“后面十二族集会他没有兴趣参加。”墟無有些不耐烦,他起身来到窗前,向楼下望去。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和那双熟悉的深蓝色眼眸。
“罢了,这一世他早该不记得我了吧。”
旧世狂欢录·墟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