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絮闻言一惊,看向芸姑,果然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闭了闭湿润的眼睛,周絮拉着温衍拜了一拜,走出了洞府。
“芸儿!”随着身后族长悲痛的一声呼喊,周絮觉得手中的丹药变得凉了一些,摊开手掌,发现上面的光芒已经消失,就像是被抹去了某种印记一般。
周絮默了一默,伸手咬破了中指,把一滴殷红的鲜血滴了上去。
丹药立刻又闪耀起微微的白色光芒,看起来晶莹剔透,随着光芒越来越强烈,一阵暖意在周絮心头升起,似乎那丹药跟周絮无形之中产生了一种气脉上的呼应。
“真的决定了吗?”温衍的声音因为颤抖而变得有些不稳。
“……嗯。”周絮回答。
…………
赵家庄赵明生家,此刻一片喜气洋洋,前两天京城有信使快马加鞭来了信,告诉赵老太太他儿子已经中了状元,而今天,赵明生就跟着放榜的官员一路敲锣打鼓的回了家。
令明生娘没想到的是,跟着赵明生回家的不仅仅是报喜的人,轿子里还有一位大人物,丞相家的王大小姐。
王小姐自小在豪门中长大,见多识广,并不像乡野女子那般羞涩腼腆,所以当初惊鸿一面看中赵明生以后,回家就告诉了父亲。
王丞相向来对女儿百依百顺,再加上赵明生确实文采出众,就这样,在考试结束后的酒宴上,直接就把两个人的婚事给定了下来。
而王小姐听说赵明生在老家还有一位老母亲时,非要跟着她的赵郎回家,说要对未来婆母尽孝心。
赵明生其实不是很乐意让王小姐跟着的,一来家里实在寒酸,二来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絮。
毕竟,周絮也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但再怎么不乐意,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就这样硬着头皮带着媳妇回了家,发现周絮没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明生娘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儿媳妇喜欢得不得了,而王小姐也是爱屋及乌,看着自己的婆家哪哪都顺眼。
两天后,周絮跟温衍来到赵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村里大街上人不多,可看到周絮后却都不约而同的回避着走,这让周絮的心里更加的不踏实。
还没到赵家,周絮就远远看到一片大红色,亮晃晃的刺的眼睛疼。眯了眯眼,周絮挤出一个笑脸对温衍说道:“明生肯定考中了啊,你看这都张灯结彩了。”
温衍没说话,面沉似水。
周絮也落寞下来,加快脚步,来到门前,刚要敲门,就被温衍拦住了。
“跟我来。”温衍看了一下四周无人,抱起周絮,轻轻一跃,无声无息的进了院子。
两个人悄悄走到堂屋屋檐下,从窗子里看向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房间。
谁知这一眼看过去,周絮的身体就晃了一下,温衍急忙扶住他,也朝屋内看去。
屋子里的的人应该在吃晚饭,一张桌子前围坐着三个人,赵明生,明生娘,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
赵明生看起来非常开心,不住地跟他娘和女孩子说着什么,逗的两个人时不时地哈哈大笑。
而那个女孩,笑的同时还总是经意不经意的碰着赵明生的肩膀,那小小的肩头靠在赵明生宽厚的肩上时,那画面看起来就非常的和谐。
“明生啊,从小在村里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以后你俩成了亲,你可要多帮着他点。”老太太乐呵呵的朝女孩子说道。
“哎呀,伯母,都是一家人,我不帮他帮谁啊。”女孩子转头看向赵明生,“是不是啊明生?”
赵明生似乎有些害羞,笑了笑没说话。
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又说道:“他要是不听话,你就说他,别怕,有我给你做主呢。”
女孩子闻言得意的一笑:“有伯母给我做主,看你以后敢不敢欺负我。”
“娘!”赵明生的脸更红了。
而窗外,周絮的眼睛也红了起来,身体抖得几乎站不住,靠在温衍怀里,眼泪无声无息的淌着。
看着怀里人的模样,温衍的眼睛也湿润了,在他耳边小声问道:“还给他吃药吗?”
周絮沉默了半晌,默默地摇了摇头:“走吧。”
温衍点头,抱起周絮,腾空而去。
屋内,赵明生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下屋外,低头跟身边的王小姐说了一句什么,起身来到了院子里。
看着天上若隐若现的弯月,赵明生喃喃:“阿絮,我亲爱的阿絮,祝你和温兄今后永结同心。”
一阵寒风袭来,赵明生抬手拭了拭眼角,走了回去。
许是伤心过度,又或许是夜晚飞行太凉,回到灵狐山的阿絮当晚竟发起了高烧,温衍把他带回洞府放在床上,用湿毛巾一遍一遍的给他擦拭着身体,直到凌晨时分,高热才慢慢的退了一些。
退烧后的阿絮呼吸渐渐平稳,随之陷入了沉睡,温衍怕他半夜再反复不敢合眼,于是静静地躺在他身边陪着。
夜,静谧安宁,山上的小狐仙们都进入了梦乡,白天才下了一场雨,屋檐上偶尔有水珠落下来,滴滴答答的,撩拨着温衍不太安静的心。
他实在安静不下来,因为发烧的人怕冷,所以周絮此刻正往他的怀里钻,他不得不掀开自己的被子把小师弟揽过来,睡梦中的周絮钻进温衍温暖的被窝后,感觉像是鱼儿进了大海一般舒服,立刻又沉沉的睡去。
那呼吸就轻柔的打在温衍的胸口,痒痒的酥酥的,像是门口桃树上新钻出的叶子,害羞而又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