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54）

俞浅浅放下酒杯，看着他。

“只可惜，他把他所有的信任和感情，都给错了人。”

俞浅浅摇摇头：“不，是你错了。”

齐旻看向俞浅浅。

“你是隋元淮，你也是齐旻。这二十多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你，不是那个死了的隋元淮。他信任的人是你，他叫大哥的人也是你。”

“这种事情，跟名字、跟身份，没有关系。”

齐旻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俞浅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齐旻仰着头看她，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落泪。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俞浅浅的手，把脸埋在她掌心里。

“浅浅，”他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俞浅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三月初七，长信王正式发兵。

五万大军从平阳城出发，浩浩荡荡往京城方向开拔。

旌旗遮天，马蹄震地，场面颇为壮观。

长信王骑在马上，一身金甲，意气风发。

随元青率先锋营走在最前面，银色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齐旻被留在平阳，名义上是“坐镇后方”，实际上长信王已经不打算让他参与前线的事务了。

这一点，齐旻心知肚明，面上却不露分毫。

俞浅浅站在城墙上，看着大军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杆旗帜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走吧。”她转身对齐旻说。

齐旻点了点头，两人下了城墙，骑马往城东的方向去。

城东有一处不起眼的宅子，是齐旻早年布置的另一个暗桩。

宅子的主人是个卖布的中年商人，实际上却是齐旻的人。两人从后门进去，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隐蔽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但布置得极为周全。

墙上挂着平阳城的详细舆图，桌上摆着沙盘，角落里堆着几箱兵器和银两。

几个黑衣人在里面忙碌着，见齐旻进来，纷纷行礼。

“情况如何？”齐旻问。

“回公子。”一个领头模样的黑衣人上前一步，“城中的守军大约还有八千人，由副将陈虎统领。此人是长信王的心腹，但能力平平，不足为虑。粮仓那边有三百人看守，城门各处加起来大约一千人。其余的都是散兵，战斗力不强。”

齐旻点了点头，转头看俞浅浅。

俞浅浅盯着沙盘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粮仓、城门、王府。这三个地方，只要控制住，平阳就是我们的。”

“人手够吗？”齐旻问。

黑衣人估算了一下：“加上公子的人，大约有两百余人。对付守军肯定不够，但如果只是控制要害，足够了。”

“两百人够了。”俞浅浅说，“不需要硬拼，只需要制造混乱，让他们群龙无首。陈虎这个人能力平平，一旦出了变故，他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自保，而不是反击。”

齐旻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对兵法这么熟悉的？”

俞浅浅弯了弯嘴角：“你不知道的还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