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想做什么?”她问。
齐旻闭口不谈。
“没什么。”他说,“今日事了,我先走……”
他转身要走,却被俞浅浅一把攥住了手腕。
她的手指和寻常女子一般纤细,力气却大得吓人,攥得他骨头都有些发疼。
“齐旻,”她的声音冷下来,“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
齐旻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颤。
“浅浅,”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那样对你,你会不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俞浅浅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松了松,却没放开。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说。
“我知道没用。”齐旻转过身,看着她,眼眶发红,“可我就是忍不住想。”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浅浅,我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对的事,就是找到你。”他说,“可我做错的那些事,大概这辈子都还不了了。”
俞浅浅看着他眼底深处那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和偏执底下藏着的、小心翼翼的、卑微的哀求。
“齐旻,”俞浅浅开口,“我最讨厌猜别人的心思。”
齐旻摇摇头不说话。
俞浅浅心中生出一股憋闷,无处抒发,最终只得一巴掌呼到齐旻脸上。
“别让我再看到你。”
齐旻顿时心如死灰,却再没勇气去拦正在气头上的俞浅浅。
可是……
他是不是又做错了。
.
齐旻今夜没有回去。
一方面是因为他自己不愿意离开俞浅浅,一方面是因为俞浅浅也没允许他走。
他就坐在后院那棵槐树下,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那是他让人从西域弄来的药,无色无味,服下后会让人腹痛如绞,状似急症,但不伤性命。
他一直没用。
因为他不屑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下作不下作又有什么要紧?
他已经在她面前跪了,哭了,把所有伤疤都揭开了,她还是不肯多看他一眼。
那就再狠一点好了。
反正他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齐旻拔开瓶塞,将里面的药粉倒进茶壶里,晃了晃,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药效来得很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觉得腹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地拧了一下。
他咬着牙,硬是没吭声。
又过了一会儿,冷汗开始往外冒,顺着额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灰,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
最先来到后院劈柴的小武发现他的不对劲。
“掌柜的!掌柜的!”小武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带着惊恐,“齐公他、他好像出事了!”
俞浅浅从楼上下来,脚步很快,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走到后院,看见齐旻蜷在椅子上,脸色青灰,冷汗把衣裳都浸透了。
“怎么回事?”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
脉象紊乱,腹痛如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