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彼时俞浅浅在对账,宝儿在院子里追猫,齐旻坐在老位置上喝茶。
三个人各干各的,竟有几分像是一家三口。
溢香楼本已打烊的。
却有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其面容清瘦,目光如电。
齐旻的茶杯停在半空。
“主子。”那人拱手行礼,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您在这里待得够久了。”
齐旻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谁让你来的?”
“无人差遣。”那人直起身,目光越过齐旻,落在院子里正蹲着逗猫的宝儿身上,“属下只是担心您的安危,特来探望。”
他的目光在宝儿脸上停了一瞬。
“滚。”齐旻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人并不恼怒,只是微微欠身:“主子息怒。属下只是来提醒您一句——您想要的,和您该做的,终究是要分清楚的。”
男人拱手欲告退,却忽觉背后一阵寒意。
他瞳孔骤缩,余光瞧见一青衣女子持剑已横在他脖子上。
此人正是烟雨。
俞浅浅从烟雨身后踱步而出,笑意盈盈:“贵客远道而来,还未招待,怎么就要离开了?”
与此同时,俞宝儿被栖霞带离此地。
齐旻有些讶异俞浅浅的作为,但事实上,他也早就对这个以大业未成为理由,次次违背他的命令的“长辈”日渐失去了耐心。
“主子便由着这女人这样,莫不是被狐媚惑了心?”男人死到临头却浑然不觉。
齐旻眼眸微眯站起身来。
可惜了。
这张嘴说他、或是说俞宝儿,他都可以勉强不计较。
偏偏多嘴到了俞浅浅身上。
“德叔,莫不是以为孤尊称你一声德叔便自恃长辈了?”
齐旻走近,语气不善:“真以为孤不敢杀你?”
男人这才意识到齐旻没开玩笑。
他刚想说话,就被俞浅浅点了穴。
“这张臭嘴想来是说不出什么我爱听的话,不若割去舌头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俞浅浅看似是带着玩笑的意味,齐旻却也当了真。
“听浅浅的。”
“君臣有别,德叔怕是早忘了。孤今日……便帮你回忆回忆。”
齐旻从袖中取出匕首,不经意侧身挡在俞浅浅跟前,在“德叔”又惊又怒的眼神下,亲手削去了他的舌头。
男人昏死过去,鲜血溅到地上,污秽之物便由烟雨带下去处理了。
俞浅浅若有所思:“难为你舍得,此人可任我处置?”
齐旻点头:“这是自然,只是浅浅绝不可心软留其活口,我虽已割去他的舌头,却尚未砍断他的手。”
“他们需要的,一直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帝,一个健全的、能坐稳江山的继承人。宝儿是我的儿子,是皇室血脉,自然也是他们最好的人选。”
俞浅浅笑着解释道:“正是因此,我绝不会放虎归山。”
齐旻忽然抬起头,看着她。
“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你又不想参与这些事,一定要带着宝儿走得远远的,永远别让那些人找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