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宝儿忽然仰起脸看她,眨巴眨巴眼睛,“你今天睡了好久。小武哥说你是累着了,让我别吵你。我没吵,就在院子里追猫来着。”
“嗯,乖。”她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穿过他的发丝。
宝儿在她怀里拱了拱,忽然又问:“娘,咱们今天吃什么呀?我想吃你做的糖醋鱼。上次那个味儿可香,我想了好几天了。”
俞浅浅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好。晚上给你做。”
宝儿立刻眉开眼笑,从她怀里蹦起来,在床沿上颠了两下,又趴回来:“那我现在就去跟小武哥说,让他去集市买鱼!”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踮脚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这才蹬蹬蹬跑出去。
栖烟走到窗边,推开窗。
临安的街道热闹得很。
卖菜的挑着担子吆喝,卖包子的掀开笼屉热气腾腾,几个小孩追着一只花猫逗……
那猫果然懒得很,跑了两步就又趴在墙根下继续晒太阳。
她的目光越过这些市井烟火,落在更远处。
那里是临安镇的入口,官道蜿蜒向北,通往她来时的方向。
也是他来的方向。
据零零妖的说法,齐旻已经在往临安来的路上了。
俞浅浅关上窗,转身走向衣柜,从里头翻出一套藕荷色衣裙穿上。
等收拾妥当,她站在那面模糊的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眉眼细致,肤色苍白,她弯了弯嘴角,镜中人便露出一个温婉柔顺的笑。
俞浅浅推开门,走下楼梯。
楼下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伙计小武端着托盘穿梭其间,见她下来,远远地喊了声“老板醒了”。
她点点头,走到柜台后面,拿起算盘,开始对账。
拨算盘的手白皙纤细,指节分明。
傍晚时分,宝儿果然拎着一条活鱼跑回来,献宝似的举到她面前:“娘!你看!”
那鱼在他手里拼命甩尾巴,溅了他一脸水。
他眯着眼往后躲,却死活不肯松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俞浅浅接过鱼,顺手抽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去洗手。一身汗,脏死了。”
宝儿应了一声跑向后院。
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探出小脑袋:“娘,糖醋鱼!”
“知道了。”
她拎着鱼进了后厨,系上围裙。
很快,油烟升腾而起,鱼身在油锅里渐渐变成金黄色。
窗外传来宝儿和小武的说笑声,还有猫叫,大概是那只懒猫又回来了。
烟火气扑面而来,带着呛人的温热。
俞浅浅将糖醋汁调好,浇上去,咕嘟咕嘟冒着泡。
酸甜的香气便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娘!好了没!”宝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家伙已经洗好手,扒着门框往里张望。
“好了。”她盛出来,把盘子递给他,“端出去,小心烫。”
宝儿双手捧着盘子,小心翼翼往外走,那小模样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暮色渐沉,大堂里点起了灯。
宝儿已经坐好,手里拿着筷子,眼巴巴盯着桌上的鱼,却几次想动筷都停下来。
就等着她。
俞浅浅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了刺,放进他碗里:“吃吧。”
宝儿立刻眉开眼笑。
鱼肉鲜嫩,酸甜适口,火候正好。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街上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狗吠声。
宝儿吃饱了就靠在椅子上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俞浅浅起身把他抱起来,小家伙迷迷糊糊往她怀里钻,嘴里似乎嘟囔着什么。
她抱着他上楼,轻轻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