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烛火在微风中摇曳挣扎。皇后垂下眼帘,轻轻叹息一声,声音像羽毛般飘散在空气中:“皇上,臣妾会吩咐嬷嬷多教导祺贵人规矩。”她的语气透着无奈,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波澜。这事若是传扬出去,祺贵人怕是再难抬头做人了。
胤禛端起茶盏,指尖轻叩杯沿,“叮”的一声脆响划破空气,仿佛碎裂了某种沉默。“给她三个月时间,好好学学吧。”他的语调平静无波,但每一字都如同铁锤般敲击人心,不容抗拒。禁足三个月,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惩戒。
“哦,对了。”忽然间,他抬眸扫了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朕记得甄常在也正在禁足,不如让她一块儿学吧。”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轻轻地投入湖面,搅动起一圈细微却不可忽视的涟漪。
“是。”皇后低眉顺目地应下,心底幽幽一叹,那叹息像雾气一样,无声弥漫开来。
祺贵人被禁足的日子,如同置身炼狱。吴嬷嬷迈进门槛的一瞬间,凌厉的目光便如同刀锋般横扫整个房间。她的名字早已在后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精奇嬷嬷,这位让所有人都闻之胆寒的人物,今天要亲自“指导”祺贵人。
“啪!”碗筷被狠狠砸在桌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吴嬷联回头冷冷扫了一眼,嗓音带着凛冽的寒意:“错就是错,晚膳免了吧。”祺贵人的手指死死揪住袖口,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她想反抗,可饥饿像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吞没掉所有倔强,最后只能低头认命。
而在碎玉轩内,甄嬛的处境比祺贵人更为煎熬。书桌上摞满了厚厚的宫规典籍,她的手腕因为长时间握笔而酸痛麻木,力道甚至无法维持太久。嬷嬷站在一旁,手中的木板随时准备落下。“啪!”又是一记清脆的响声,甄嬛的手心顿时火辣辣地疼,但她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忍受着。
两日过后,甄嬛终于病倒了。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连稍微坐起来的动作都显得艰难万分。
沈眉庄得知消息后匆忙赶来,轻叩门扉,声音满含恳切:“娘娘,求您开恩,让太医为甄常在诊治。”她的语气急促,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重量压在胸口。
书怡端坐高位,神情淡漠如冰:“甄常在不知尊卑,冒犯本宫,这已是手下留情的结果。”
沈眉庄再次哀求,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贵妃娘娘,太医至少可以去看看吧?”
书怡微微偏过头,声音依旧平稳如水:“本宫并非冷酷无情之人,太医自然可以去,但除了太医之外,任何人不得踏入碎玉轩半步。”
温实初赶到时,看到甄嬛的模样顿时心疼不已。她消瘦的脸颊和黯淡的眼神让他心头一颤。“嬛妹妹,你怎么瘦成这样?”他连忙握住她的手腕诊脉,眉头一点点皱紧,“气虚严重,需要用阿胶、黄芪、当归入药。”
甄嬛虚弱地开口,声音轻若游丝:“有劳温太医抓药了。”
稍作停顿,她又低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疲惫与决然:“实初哥哥,我有一件事相求……还记得当初那副让我体弱加重的药吗?能不能再帮我配些?”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温实初心头一震,张口就想劝阻,却见甄嬛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虽然细弱,却透着坚定:“我实在撑不住了。”
然而,事情并未因此结束。书怡听完嬷嬷的汇报后,薄唇轻轻启开,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语:“既然跪不成,那她就是躺着,也要把宫规抄完。一字不落地背下来,记进脑海里,让她永远记住这些教训。”
嬷嬷俯身领命,烛光映照下的书怡,神情冷酷如同冬日霜雪,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