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兵部尚书董鄂色亮之女，董鄂书怡，年十六。”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尾音拖得格外悠长，像是一根细线，在空气中悠悠地飘着。

书怡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被风拂过的蝶翼，轻轻抖了抖。她的动作规矩得近乎刻板，俯身行礼时每一步都一丝不苟。“奴才董鄂书怡，参拜皇上、太后。”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却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青涩和拘谨，那语气低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谁似的。

“哦？色亮的女儿？”胤禛微眯起眼睛，声音懒散中带着一抹玩味。他放下茶盏，杯底与桌案相触时发出一声轻响——“咚”。他的目光落在阶下那道纤细的身影上，一盯就是半晌，像是要将她看透一般。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说董鄂氏出美人，抬起头来。”

书怡心头一颤，指尖悄然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缓缓抬起头，却只敢用余光偷偷瞥一眼那明黄的龙袍，心底暗自惊讶：这位皇上竟比传闻中年轻许多，眉目间隐约透着俊朗之气，让人不由得生出些许敬畏。“奴才惶恐，怎敢当什么美人的名号，不过是长相周正些罢了。”她低声说着，双颊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连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

太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皇帝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唇角微微抿起，忍不住暗自叹息。虽然董鄂这个姓氏确实令人头疼，但终究是满洲大姓。更何况，皇帝的子嗣实在太少了……宜修那边的事，还是别提了吧。她摇了摇头，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书怡生得一副极致清纯的面容，仿佛春日清晨沾着晶莹露珠的百合，清新脱俗。她的脸庞圆润小巧，线条柔和得如同江南水乡蜿蜒流淌的小溪，温婉而动人。额头光洁如玉，几缕碎发随意散落，不仅不显凌乱，反而更添几分自然的娇俏。眉毛纤细微扬，恰似春燕展翅，灵动中不失端庄。

“董鄂氏出美人，格格也不必太过自谦，留牌子！”胤禛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决断。

“兵部尚书董鄂色亮之女，董鄂书怡，留牌子，赐香囊！”唱礼太监的声音高亢而悠长，仿佛仍在耳边循环。

书怡面上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心里却早已恍惚。她悄声谢恩，随着队伍一步步往宫外走去，不敢在宫墙内流露出丝毫异样。直到出了宫门，阳光洒在身上，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远远看到自家哥哥丰绅额站在马车旁等候，书怡愣了一下，想挤出个笑容打招呼，却发现自己的脸僵硬得厉害，怎么也做不出表情。犹豫片刻，她最终选择了直截了当：“二哥，留牌子了。”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丰绅额耳中。

“先上车，回家再说！”丰绅额收起笑脸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