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引暗河（1）

二人从百晓堂离开后，天启城中下起了雪，雷无桀感受到鼻尖的凉意，不知想起什么来，道：“云师父和我说，北方的雪与南方不同，不会落地化水，所以不用撑伞，但我也想见见南方的雪。”

“会的。”

雷无桀好像没听清，侧目看向萧瑟，“你刚刚说什么？”

萧瑟接过雷无桀手中的剑，伸手牵住常年执剑的右手，将温度缓缓传递过去。

“我说，总有一天能见到，我带你去。”

“好啊，我听说南方的酒与这里也不一样。”雷无桀晃晃牵着的手，“萧老板，到时候可别那么小气了。”

萧瑟挑眉，握紧了掌间的手，“那你可得跟紧我。”

雷无桀不以为然，“这算什么问题，我什么时候跟不上你了，明明是你们才对，你们不要把我和千落师姐丢下才对，我们几个，只有我和千落师姐是外来人。”

萧瑟： “那你要不要试试把永安王府当成自己家。”

“嗯……”雷无桀：“有酒吗？”

“有。”

“那就好！”

……

谢六四晃了晃手里刚打好的刀：“九爷，你觉得我这刀怎么样？”

九九道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不错。”

谢六四咧嘴笑了笑：“送给九爷如何？”

“送我做什么？”九九道一愣。

“送您。”谢六四忽然收起了笑容，“去死啊。”

九九道一惊，神色大变，猛地向后一掠。

却被人一把按住了肩膀，那谢六四不知何时，竟已经闪到了他的身后。

这样的身法……九九道背后冷汗淋漓：“谢六四……你会武功？”

“真不喜欢这名字啊，傻傻的。”谢六四叹了口气。

九九道身形一闪，轻轻拍了拍腰间，三柄飞刃冲着谢六四飞去。

……

隔日，九九道重伤昏迷的消息传便天启。

天命斋中旁边坐着一脸阴沉的独孤孤独，以及泪痕未干的胡蛋还有五呆呆。

他们四人从小出身贫寒，一同在天启城长大，小时候九九道听多了评书，便拉着他们自称什么天启四少，当时因为这称呼没少挨人嘲笑和拳头，但四个人还是活下来了，活成了真正的“天启四少”。

四个人中，独孤孤独最稳重，负责大事抉择。

胡蛋胆子最小，但是心细，四人中唯一的世家出身，负责账务。五呆呆容貌上佳，年纪却最小，掌管着名为揽月坊的酒楼，实则上这座酒楼是天启最有名的黑市之一，在那里有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产生。

而九九道，则一直是这个人中最善于和外人打交道的，也是人缘最好的。其他三人，大哥木讷，胡蛋懦弱，五呆呆身为女子很多事情不便，大多数时候都得靠九九道一个人在外面奔波。

而这个人，如今险些死了。

当日云畔出宫与萧瑟雷无桀见了一面。

消息传开时，萧瑟便与雷无桀去了天命斋，看到九九道身上伤口时，他们便知晓何人所做，是暗河的人，再准确些，是一直隐藏在城重的谢七刀之徒，谢旧城。

谢七刀被唐莲所杀，此番暴露一是为报仇，二是为任务。

萧瑟愣了一下，轻声叹了口气：“独孤兄，麻烦给我一张单子。将那天九爷可能去的地方都帮我列出来，我们定帮九爷讨回一个公道。”

“单子已经列好了，我们正准备去查。”独孤孤独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按照小九以往的习惯，这些地方他都会亲自去问一番。”

“你们千万不可去。”萧瑟接过那张单子，递给了雷无桀，“欲要杀九爷的人，是暗河。”

“暗河？”独孤孤独一愣。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为何会突然对九九道下毒手。

“而且刀法应该传自上任暗河谢家的家主谢七刀，并且不逊色于他。这样的杀手，就连逍遥天境境界的高手都难以对付。你们这几日千万要小心。”萧瑟低声道。

独孤孤独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记下了。”

萧瑟随即带着雷无桀走了出去，走到天命斋门口后，萧瑟低声对雷无桀说道：“你留下来，这几天盯紧他们。”

雷无桀吧：“你是怕他们冲动？”

“对。以他们对九爷的情谊，不会真的放着此事不管，全让我们处理。”萧瑟无奈道，“独孤孤独虽然答应了我，但一定会亲自动手查明此事的。到时候以他们的武功，根本无法对付暗河的顶尖杀手。”

“雷无桀，你要记住，暗河和以往我们见过的任何敌人都不太一样。”

雷无桀点头：“我就算再天真，也明白这个道理。”

萧瑟忽然停下，雷无桀不解，“怎么了？”

萧瑟转过身道，有些无奈：“我是说，注意安全，打不过就跑，也…不是很丢脸。”

“我知道。”雷无桀认真应下，“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萧瑟回到府中看到厅中的云畔。

云畔看到独自回来的萧瑟，故意问道：“怎么一个人回来的，不怕他迷路？”

“我领过他走过很多遍，他已经记住了。”萧瑟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递去一杯给云畔，“小心烫。”

“再说，这几日他跟着我也很无聊，总得让他有些事情可干。”萧瑟：“你前来，是为了九九道的事情？”

“在世人眼中，九九道虽然在上等人的眼前是不入流的角色，但实际上在天启城里人脉很广，有一些事情，拜托他比拜托京兆尹还管用。”

“他重伤虽未死，但对你影响依旧很大，这代表你不仅失去了一个强援，甚至因此会影响天启四少的选择，而天启四少的选择，代表着天启底层百姓的选择。”

云畔：“这是一个警告，也是警告那些选择你的人。”

萧瑟脸色有些不愉，“虽然对九九道这样的一个人动手，等于和整个天启的底层民众为敌。这个做法很蠢。但也成功引出一个事情，很多人认为，动手的人是萧崇。”

云畔： “你觉得是他？”

萧瑟摇头，“不会是他。他有自己的底线，至少我知晓他所行的道不会容许自己做这种事情。”

“那你…觉得赤王呢？”

“什么？”或许是话题转变太快，萧瑟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云畔眉宇间几分狡黠，“我这位哥哥有意拉拢我，自从知晓我在皇宫，去的次数也频繁得紧，永安王要不要也拉拢我一下？”

“别闹。”萧瑟指节微弯，轻弹云畔额头，“我不会把你扯进来，但作为你哥，也不会让你身处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