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柏27

  盛家除了老太太没人能改变盛紘的心思。如兰接了文炎敬的书信哇哇大哭，他说盛大人对他有恩，要娶墨兰。如兰第一次痛自己是个嫡女。

  为自己哭，还为墨兰哭，两个人都得不到所爱。墨兰为齐衡哭的时候，如兰心里嘲笑，至于么，可到了自己，她边哭边想，至于么。

  墨兰来找过她，如兰不想见，她怕四姐姐是来炫耀的，更怕墨兰说文炎敬不好，她会替他痛。其实她也不是为着一个文炎敬，她是为着她自己。

  盛紘乐呵呵引了墨兰和文炎敬见面。墨兰见文炎敬生的老成，再加上他哄骗如兰，印象大打折扣。而文炎敬见墨兰温温柔柔，不似如兰活泼开朗，把她划进矫揉造作一类。

  正堂就两人，堂外有两位力壮婆子守着，保准姑娘一叫就能进去伺候。

  “她怎么办？”墨兰问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文炎敬低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上面绣着两只野鸭，“这是她绣的鸳鸯配，烦请帮我还给五妹妹。”

  墨兰心中厌烦，“你当我是跑腿的还是传话的。”

  “没有没有，”文炎敬摇头，“怎么敢让姑娘受累，我只是觉得愧对五妹妹。”

  还装。墨兰简直要撕破脸皮，“觉得愧对为何不和我爹爹说清楚，招惹盛家一个嫡女还不够，还要来招惹我。”

  “盛大人于我有恩，文某感激不尽，自然是盛大人说什么，文某做什么。”文炎敬似乎说到伤心事，神情落寞。

  “你真的奇怪，我爹爹对你有恩，你的报答就是伤我妹妹的心，要我人。”墨兰说的渴了，端起茶来喝。“我从未说过我五妹妹叫什么是谁，你回话句句不歪，可听我好妹妹说，你只知她是葳蕤轩的女使啊。”

  文炎敬沉默一会儿，“原先以为盛大人并不会看上我。”门生们都知道盛家有三个女儿，他是门生里家境最差的，要想走的长久，就需要一位得力的岳家，他不是没想过考取功名后再娶亲，可他打听过官家，邕王兖王斗的激烈，万一跟错队伍，这不是小事。故最好选择文官清流的岳家，日后再靠自己慢慢升上去。

  他一开始看的就是墨兰，文炎敬觉得自己高中后求娶一个庶女是合适的，可后来才发现盛大人最爱四姑娘，这心思就淡了些。听闻六姑娘时常去花园玩，他便去偶遇，却遇到了如兰。

  “所以哄骗我盛家姑娘。”墨兰下定论。文炎敬并没有反驳，“是我有错在先。”

  两人聊的不快，盛紘去探问口风，文炎敬说，一切听盛大人的。墨兰一句再说堵盛紘的嘴。

  墨兰再去找如兰，被琥珀拦在外面，露种云栽两人卡住琥珀，墨兰直直闯进去，却看到明兰和如兰两人在吃炙羊肉。

  如兰抹了嘴往明兰身后躲，墨兰想把烤炉踢飞，她心里像是暗室里穿针——难过，可如兰到有心思在这吃。

  “四姐姐，有话好好说。”明兰拦着墨兰，怕两人打起来，她刚把如兰哄好。

  “你什么意思。”墨兰生气，她对文炎敬咄咄逼人就是为了让他早点和爹爹说明娶如兰，可如今这，墨兰觉得如兰不像是失意，倒像是庆祝。

  如兰把嘴擦的干干净净，从明兰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父亲要把他给你，就给你好了，他要是真喜欢我，肯定什么礼数都不顾了。可他瑟缩，这样的男子我才不要。”

  “你不要你塞给我？”墨兰走到明兰身后去，如兰又跑到明兰前面。

  “哪里是我不要，是父亲让你要。”如兰和墨兰扯得明兰肩头都要酸了。两人又在屋子里你追我赶，三个兰的女使都在屋外扒头听，确保自己姑娘不吃亏。

  两人追的累了，如兰手指着墨兰，“四姐姐，别跑了，我，我要歇会儿。”

  “你你给我站那。”墨兰掐腰，深吸一口气。如兰把明兰扯起来挡在自己前面，“我不。”

  明兰当和事佬，“不就是个文炎敬，值得两位姐姐大动干戈？五姐姐不要他，是为了成全四姐姐呀。”

  如兰跟明兰说，一个文炎敬算什么，她不想多年姐妹情因为这变得污糟，又拉不下脸对墨兰说，世上好男儿多的是，说不定日后遇见一个更好的。她就是恨自己，有一刻竟真恨上墨兰了。

  “成全我什么，”墨兰禁不住跺脚，“你呢，谁又成全你。”

  如兰愣住，“我？”

  明兰往旁边移，让两个姐姐面对面。

  “若你日后过的好，说明我眼光好，”如兰撅嘴，“我就当替你试他真心，他给我一封书信，说要好好待你，听从父亲的建议。”

  “反正你不嫁也得嫁。”如兰声音大起来。

  明兰感触，自己两个姐姐宠爱如此尚不能决定自己的婚事，她又会嫁给哪位呢。回到暮苍斋，小黑冲自己扑过来，在裙子上留下几朵梅花。

  “小黑，呿！”丹橘揪着小黑的耳朵。

  明兰回到卧房，发现梳妆台上新摆着一盒胭脂，打开看是新出的样式，五姐姐那里早就有了。“姑娘，这是海氏托羊毫妹妹送来的，说是让你抹着玩。”翠微把新晒的被褥抱进来，铺在床上。

  “嗯。”明兰拿小木条挖出一点，涂在手背上看，太艳了。

  墨兰出嫁。

  老太太看墨兰和林噙霜不是一路人，大大方方给她添了嫁妆，林小娘再不愿意，也要顺从，她身为妾室不能出去瞧，听着外面锣鼓喧天她在屋里又气又伤。

  王若弗不理解盛紘的决定，他最是宠爱墨兰，到头来一个穷酸书生就把墨兰嫁了，开始忧心如兰的婚事，看着墨兰她心里叹气。这孩子虽然是那贱人出的，可教养是好的，心疼她过苦日子，夜里给她送了两个铺子的楔子。

  墨兰出嫁虽比不上华兰十里红妆，但排场是有的，盛紘托人打了足金的头面，婚服不用墨兰自己绣，托关系找了宫里待过的几位绣娘绣了三个月。隆重到比一些嫡女出嫁都有排场，盛家大房让品兰和长梧来送贺礼，也是为了看看康允儿。

  文炎敬和墨兰婚后倒是和谐，就是婆母总是看不上墨兰的出身，觉得庶女没了他家门面。文炎敬深知自己要仰仗盛家，墨兰受了气晚上他就给墨兰洗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