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兰第一次进宫,都拘谨着,如兰收了平日活泼性子,乖乖巧巧像个瓷娃娃。墨兰诗书陶冶情操,有种文人气质,表面上看不出,但绞紧的手绢能觉出来墨兰也是紧张。
荣飞燕走的轻快,再三叮嘱见了贵人要问安,说话不能比贵人多,若是遇见大娘娘身边的,万万不要顶撞。
小荣妃衣着打扮走的是雍容华贵,荣飞燕和她姐姐在一起就是一对美人花。小荣妃把三个兰的手均抚一遍,每人赏了一金钗。
明兰安安静静跟在两个姐姐后面,怕自己出丑。她哪见过这么大阵仗,这一间待客的偏殿,顶葳蕤轩五个正堂,屋里摆件大都是她没见过的。
墨兰会说话,引得小荣妃娇笑几声,如兰时不时说上几句,小荣妃见明兰并不像荣飞燕说的那么胆大,身边宫婢给她端上一盘甜甜的豆饼,让明兰安静吃。
拜见完,小荣妃派人送兰们出宫。
“姐姐,”荣飞燕抱住小荣妃撒娇,“就这么过去了?”
小荣妃摸荣飞燕的脑袋,“再能如何,兖王无子,官家再发脾气,还是要考虑社稷。”小荣妃说完不免感伤,“我该把你许了人家快快嫁出去。”
“官家心软,”荣飞燕恨,“若我为男儿身,必定考取功名,给姐姐谋个好出路。”
小荣妃进宫前,荣家只是靠瓦过活,老天爱她,赐她一副好皮囊,幸得官家怜爱,自己也懂分寸,把荣家从瓦里提出来安在汴京这权贵堆里。
可荣家子孙不争气,全靠小荣妃一人,而她膝下无子,只能依赖官家。
“女儿身成不得大事业?”小荣妃反问荣飞燕,“不论男女,都不能轻贱自己,学究教你,不是让你学女德女戒愚昧自身,而是让你懂实事明真理。”
“可日后,”荣飞燕咽下那个字,“怎么办?”
“不急,”小荣妃笑,“鹿死谁手谁知道呢。”
三个兰坐着小矫回去,如兰驼下背来,“还是小六好,我和四姐姐嘴巴都要废掉了。”明兰嗤嗤的笑,“五姐姐,我肚子都要撑圆了,难受得很。”
“你笨不笨呐。”如兰叫。
“我这一算年头,”墨兰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嘴上还是麻袋样。”虽然嘴上说着嫌弃,却在明兰肚子按上两下。
回到盛家,如兰反常没拉着明兰去绣花,想跑去花园玩,明兰是真的难受,想去花园消食,可喜鹊拦着她,墨兰手摸上头发,身边云栽一看,找个借口推明兰走。
“四姐姐好样的。”如兰高兴,像只小狗一样对墨兰撒欢。要说起墨兰知道她和文炎敬,还是除夕那一日,她喝多被墨兰套话那叫一个干净。
墨兰甩开她,“得了吧,一介穷酸你也能看上,我觉着你是话本子看多了。”
“不许你这么说,”如兰摆脸,“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不能只看他今日,他许诺过,要一辈子对我好。”
“许诺?”墨兰觉得如兰傻的天真,“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掉出金银来?你瞧瞧你身上你平日用的吃的,他能给予你半分?”
“他有目的。”墨兰点明。
“他才不是什么攀龙附凤的势利眼,”如兰反驳,“他以为我是个小丫头,葳蕤轩的女使。”
“五姐姐,”明兰折返回来,帮着墨兰劝,“若他真是个良人,就不该教唆你与他花园私会,他在父亲身边多日,还看不出你穿着打扮是个姐儿?”
如兰羞愤红脸,“你懂什么,姐姐说话妹妹不要插嘴。”墨兰明兰苦口婆心劝她,可如兰就像一头倔驴,不撞南墙不回头。
墨兰见劝不动,甩着帕子走了,明兰要再说几句,如兰转身就走。
“姑娘,我们去告诉二哥儿,”丹橘说,“五姑娘一定听劝。”
“五姐姐就是和我们玩闹,一时不快,”明兰提高音量,“这点小事儿告状什么。”
如兰气冲冲回到葳蕤轩,晚上喜鹊就报信来,文家哥儿问,今日在花园等她许久,学业繁忙,便回去了,给姑娘带了家母绣的帕子。
如兰摸着帕子,喜爱之情溢出一屋子。文炎敬对她是真心的,他说她漂亮,说她让人觉着心里敞亮,说她性子好,说她讨人喜欢。
可是一想明兰说的话,如兰心里打鼓,小六说的话是有道理。可还没等她问,林栖阁就翻天了。
“什么?”盛紘没听清楚。
“我说墨儿就算嫁得小公爷也是可以的,”林噙霜不满意盛紘给墨兰相看的文家门生,“那文炎敬是个穷酸书生,墨儿嫁过去是要受苦的。”
林噙霜给盛紘揉肩,“紘郎。”
“你可真敢想,”盛紘打断林小娘撒娇,“齐家是什么,况且齐衡和顾廷烨在汴京闹得满城风雨,你敢把墨儿嫁过去?”
就算齐家要,他盛紘万不会给。墨儿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他看中的女婿一定要有能力,人品也要过关,文炎敬除了家境贫困,其他方面都是万里挑一,更重要的是,文家人口简单,就算文家欺负墨兰,以盛紘的官职,在墨兰站稳脚跟前能唬住文炎敬。
“那也不能嫁给文炎敬啊,”林噙霜在这件事儿上不能使性子,她知道越跟盛紘作对就越难办,“我看余家二郎也是一表人才啊。”
“我小瞧你,还知道余家二郎,”盛紘只当林噙霜担忧女儿前程,“那余家全靠余老太师撑着,不是好归宿。”一家族只靠老辈,小辈不出息走不长久。
墨兰听个清楚,把文炎敬赏给如兰不行么,她要文炎敬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