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要帮穗禾,自然不能食言。
鸟族如今最大的隐患就是没有足够的粮食,润玉先去找锦觅,用她花神之女的身份让长芳主解除对鸟族的禁令。另一方面,他找天帝请旨,再拨一批粮给鸟族,以彰显恩德。
借此机会,润玉手持赤霄剑亲往翼渺洲,这次直接拜谒议事树宫。方信步踏入,就见穗禾与一众长老皆在,似乎正商讨新族长的胜任。
鸟族虽归天界管辖,但其择选族长都先由内部决定,再上报天帝下旨任命。
如今大部分长老都推选隐雀为族长,穗禾孤立难援,连德高望重的大长老此刻也选择了沉默,他一向是支持穗禾的。
隐雀摸了一把胡须,言语嘲讽:“穗禾公主已被撤了族长之位,就不必来此凑热闹了吧?”
“隐雀长老的话好没道理,即便如今我不是族长,我依旧有资格站在这里。”
身为孔雀的公主始终抬着高贵的头颅,眸色清冷,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感受到她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傲气。
穗禾的父母是百鸟之王的凤和凰,无论何时她都有资格站在这里,没人敢有异议,除了现在风头正盛的隐雀。
身着白羽蓝锦服饰的女子薄唇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罥烟眉轻微上挑,眼底却是不屑与嘲讽。
“倒是听闻隐雀长老同魔界来往甚密,倘若天帝知晓此事,岂能叫你轻易坐上鸟族族长之位?非但如此,你若果真私通魔界,招天帝猜疑,又岂不是给我鸟族带来灾祸?”
隐雀面色一沉,眼底精光闪过,故作镇定道:“穗禾公主未免小题大做了吧?我的确与固城王私交甚笃,那也不过是饮酒对弈的情分,绝无背叛天界之意!”
“是吗?那确实是穗禾多虑了,隐雀长老,莫怪。”告罪的话自红唇而出,半点没有歉疚之意,反而令人品出挑衅的味道。
润玉远远将这一出好戏尽收眼底,等到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一众长老将臣的目视下走入树宫大殿。
他走到穗禾身旁站定,无视了隐雀投来的目光。
穗禾抿唇而笑,福身行了个礼:“大殿下万安!”
底下众人随之俯首作揖:“夜神殿下!”
“诸位不必多礼,本神今日奉天帝法旨前来,天帝仁慈,不忍鸟族饱受饥苦,故此拨下粮草百石,由穗禾公主分发各地。”
隐雀彻底愣住,急切开口:“天帝何意?穗禾分明被罢免族长之职,为何……”
“隐雀长老不急。”润玉不紧不慢地打断他的话,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平淡笑颜,“穗禾公主虽有欺瞒天帝之过,但念在她治理鸟族多年,事事勤勉,处处周到,因此不记先前之过,恢复她族长的身份。”
太微的确有意恢复穗禾的族长之位,只是碍于她和荼姚之间那点联系,润玉不过做了一把幕后的推手,让太微彻底打消最后的顾虑。
毕竟太微要的,是各方势力的互相制衡,荼姚倒台,旭凤颓废,那么鸟族就需要一个能够镇得住场面的人,这个人除了穗禾,别无他选。
隐雀有心机,但他无能且与魔界不清不楚,不堪大用。
这也是润玉所乐见的,只是太微不知道,他和穗禾已在暗中达成了合作。
天帝法旨一落,穗禾重登族长之位才是真正板上钉钉,原本反对她的长老们瞬间改了口,个个笑脸恭贺族长登位。
纵有不满,隐雀也只能隐忍不发,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不过有一点他不明白,那就是润玉的心思,分明那日他们相谈融洽。直到回了自己的府邸,隐雀方觉恍然,那日润玉的态度实则模棱两可,言语间并未直接表明与他合作。
看似温和的夜神大殿,却心计深沉,让人看不出半点错漏,这恰恰是润玉最擅长的。
隐雀被他误导了,以至于急功近利,自以为胜券在握,高兴过了头。
还有支持他的长老们都是些势利的家伙,根本靠不住,穗禾想收拾他们轻而易举,何况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谁也越不过她去。
兜兜转转,鸟族族长的位置还是回到了穗禾手里,借着分粮一事又笼络了鸟族上下的族民,尤其是在之前处处被欺压的孤寡老幼们,无不认可穗禾这位族长的。
鸟族诸事由穗禾管理,无需润玉再去干涉,索性带着白龙和魇兽下凡清闲去了。
汜水居里的两只小家伙远远就看见润玉踏仙雾而来,于是早早守在门口等候。
“徒弟恭候师父!”
润玉点头,自从斑雀和青雀在这里住下后,他时常指点二人修行,干脆就拜了师父。
“这段时间你们修练得如何?”
斑雀先开得口:“我们都有好好修练!”
一副求夸的表情如愿让润玉轻抚他柔软的发丝,身旁的青雀双眸晶亮,腼腆地点了点头,同样获得了一个夸奖的摸摸。
润玉拿了两本功法给斑雀和青雀,叫二人各自练去,而他还是与从前一样去水榭亭台待着,顺便将白龙和魇兽放出来,由他们玩闹。
没多久,鼠仙来访。
当日花界因精灵思凡出界而下落英令,禁绝食粮于嘉信关,众芳主一家之言终究不可信,于是润玉让鼠仙暗中查访,眼下算是有了消息。
“我暗中潜入花界,找到了那个小精灵。”鼠仙接过润玉烹煮好的茶,在手里轻晃两下,“她被海棠芳主禁锢在花牢里,什么都不肯说。”
“不过她似乎对那凡人念念不忘,手里始终抓着一根金簪。”
“另一个呢?”
“我去缘机仙子那里查了命簿,那位总兵名叫曲玄清,原有个青梅竹马的相好,本该娶妻生子,安稳一生。”
鼠仙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道:“缘机仙子擅自改了命簿,竟是妻离子散,未及而立就病故的命格。”
闻言,润玉心中了然,讽笑开口:“只怕又是我那叔父做了好事。”
“殿下所料不错。”鼠仙取出一枚红线递交给润玉,“此乃我从曲玄清棺木中寻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