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色钗月,披散的乌发没过肩胛,浊风吹落睫前额发。她刚哄骗过姜若瑶见她离去后,下一秒就见珞觞携带薛芳菲在得到她应允后、推门进入。
原有的阶级称呼,珞觞刚一张口、音节刚吐,就被她因外人存在自觉吞了后话。
浓稠从她瞳孔中氤氲而开,兰生正同她轻声讲述沈玉容今日来府的拜访亦被打断。赵诱抬手将贴身二人遣至屋外看守退散,只见她等相对无言后,相继离开。
寞冷裹湿潮气,苦楚漫上眉梢。薛芳菲回想起她的生命,短暂平白如诗句,真再开弓时却遇旧人。
情绪涌动,馥郁指尖淋上她浮泛的眼泪、与窗外坎坷的月光。
笑意流转间,她闻她呓语绵绵。
“果真是你,薛芳菲。”
…
醒目的红色,不刺眼、但娇艳。
此刻,薛芳菲终于能抓住能携她逃离的蝶羽翅膀。
“我本以为是寻常家宴。”
血肉撕裂,她跌落至幽深的土地窒毙失鸣。
“谁知那酒里被人下了药。沈玉容把我送回了房间。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曾经怀疑过,是沈家母女陷害的我。”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沈玉容——竟然是知情的。”
“是我瞎了眼,最后,甚至连累了我爹、我弟弟,一起送了命。”
“这桩桩件件皆是血债。”
“苍天有眼,那些恶人、他们必须受到惩罚。”
人要长恨、水要长东,赵诱作壁上观、身居高位,凡事看得通透,她浅啜口茶,缓缓道:
“阿狸,死过一次也未悟出道理。”
“你不该叫生于皇室的人来帮你。”
薛芳菲在神色动容听她亲昵唤她幼名,嘴角痣勾人耀眼。不,她怔愣着于心底暗自否认。
人到底是要靠自己,是薛芳菲用血泪悟出的道理。
可每当对上赵诱那双比金珠玉石还吸引人的多情又薄情的目光,她淡道:“那公主殿下呢?因何不惊动任何人认出身份成为姜四娘子。”
赵诱反问。
“倘若我说,我就是为你而来的呢。”
薛芳菲再度恍惚,无奈垂颅轻笑,“那我就 只能,敬而远之了。”
赵诱唇角还无声挂着轻松的笑意,以绯黑扇柄支着下颚,她续言道:
“明哲保身。弱者求生,总是步步惊心。”
明镜本无台,何处惹尘埃。
时间衍生,她观爱恨嗔痴、见生离死别。
猫瞳微眯,女人目光中鎏着邪恶的天真感,“姜二娘子不必妄自菲薄,弱者不会设下陷阱、引君入瓮。”
她轻晃手中折扇,姿态尽显妩媚。
火光盘踞她眼尾,被星星点点的拍散。薛芳菲闻言静默,从眼底涌出燃她深邃的绯意。她重新思量定夺,想她竟无动于衷、巨都化作从容。
绿叶纷飞,朗风澈月,霞光醉倒。赵诱轻阖双眼,边清醒抽离着听闻薛芳菲讲述时间线,在思索她是怎么不惊动一众人降临在姜家。
良久,她睁眼,邀薛芳菲举杯换盏,她听她声线清甜脆亮:
“遂以此杯,我祝眼前人恩仇得报、前路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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