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迎姜二娘子修行归来!”
假意温吞的目光噙着真挚的爱。薛芳菲在以姜梨的名义回到姜家后,她窥伺着被姜家上下众人所围在中心氤氲缱绻的可人。
只那一瞬,禁锢的结痂伤口被主动掀剥开,连同她的脉搏亦被刺得酥麻。
空气滞涩,季淑然的微笑令姜元柏寻不到异常,却被薛芳菲感知过暗藏皮相下的冷冽刀锋,这是随时准备为赵诱割破的伪善雾。
薛芳菲似天真无邪般回笑,同时亦暗藏杀机,为了众人所争抢的宝物伺机而动。
若说姜三娘子是在姜家的严加看管下护羽长大;那么身为姜四娘子的赵诱便是三千宠爱在一身,甜美的像高浓缩蜜汁。
不过…她转念回想起在皇宫中呈着媚态、倚在软榻之上,姿态懒散的软体猫猫,还曾被一双鹰眼幽幽瞥过,再旁若无人般剥掉青提果皮继续投喂。
那是她尚为人妇时的惊鸿一眼,在沈玉容下过朝后轻言询问却被他匆匆盖过,被门外偷听的沈母突然闯进似跳脚般怒骂些不入耳的污言秽语。
执拗拢住锁在眼中她的倩影。
所以,她早该在那时就心生怀疑,嗅到不对劲。
但私心加持,薛芳菲想,幕后黑手应当不是她。
在当时明争暗斗场面下,依旧被保护的一无所知、呵护备至。
聪明如她,薛芳菲竟一时想不通,敢在小公主背后下黑手的,又该当何人呢?
五指渐渐收紧,思绪拉回当初再听深宫中这位公主的消息,便是沈玉容惊慌失措说漏嘴告知与她从皇室走漏的消息,赵诱失踪了。
她依稀记得男人当时猩红的双目,只为当朝皇帝准备在隔日后颁下寻找赵诱的圣旨。
思绪回笼,她眼见赵诱朝她笑意吟吟走近,可…她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不改名换姓,就混淆一众眼睛成为姜家四娘子的呢?
她 到 底 是 怎 么 做 到 的 呢?
——“二姐?”
风声激荡的室内随她略含委屈的开口瞬间凝结成蓄势待发的风暴。
桃花盛开室外,映衬她春娇粉嫩的眉眼肉颊。
只听还未等薛芳菲不曾掩盖慌张,准备解释应答,便是季淑然游刃有余的接过话茬,走近赵诱身侧将她轻轻拢在怀内安抚她的小情绪。
“梨儿才刚回来。”
“这一路舟车劳顿,别让梨儿太辛苦了,明日再聚也不迟啊。还请各位叔叔婶婶们见谅,梨儿,你说是吧?”
薛芳菲面上不动声色,倒未明显避开季淑然走至她身边后,用揽赵诱同一只手握住自己,她黑瞳深暗,露乖道:
“都听母亲安排。”
姜元柏在一旁笑意使然,乐得宜室宜家的场面,呵呵拍背与薛芳菲,道:
“梨儿果真是长大了、懂事多了。夫人考虑得周到。梨儿,就让你母亲带你到后院休息吧。”
赵诱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回望姜若瑶怒气冲冲的跑上前来贴近自己,怠倦抬眉,浅漾着唇角那颗棕痣背过姜景睿的炙烤目光,在告别过叔婶后就与她一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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